第125章 轮回池！三！（1/2）
灵魂的深处，那点最初还顽强闪烁的、属于“凌霄”的灵光，变得越来越微弱，光芒越来越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一旦那点灵光熄灭，就意味着“凌霄”这个存在将彻底消散，他的灵魂将完全分解，融入轮回长河，成为构成其他无数生命灵魂的、无意识的原始碎片之一。
永远的沉沦，永恒的迷失。
临界点，到了。
最后一段轮回体验结束，新的轮回尚未开始。
灵魂处于一种绝对的“空”与“无”的状态。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自我认知，只有一片混沌的、疲惫的、仿佛经历了亿万载磨损的虚无。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永恒的“空无”吞噬的最后一刹那……
灵魂的最深处，那点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芒，骤然一跳！
不是力量的复苏，不是记忆的闪回。
那是一股更本质、更原始、超越了所有轮回体验、烙印在灵魂最本源处的执念！
是不甘！
是承诺！
是守护的誓言！
是即便历经亿万劫难、忘却一切，也无法被磨灭的本心！
“我……”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散逸的意识火花，在绝对的虚无中，挣扎着迸发。
紧接着，无数散乱的、模糊的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向这一点火花汇聚！
一双清澈如水、总是盛满关切与信任，此刻却蓄满泪水、令人心碎的眼眸！那是林小婉！
一个豪迈大笑、声如洪钟、总在危难时挡在最前方、肩膀宽阔可靠的魁梧身影，那是金圣子！
一团赤焰般灼热跳跃、脾气火爆却内心柔软、关键时刻从不退缩的温暖火焰，那是焚瑶！
一个沉默寡言、身影如墨、总是独自站在阴影处、却总能在绝境中冷静开辟出生路的可靠伙伴，那是破空！
鸿蒙源地那残破哀鸣的天地法则、亿万生灵在灾劫中无声的祈盼与哭泣、自己对“平衡”二字立下的沉重誓言、在追寻本源路上每一次的突破与领悟……
还有……那道毅然跃入轮回池的背影，那句最后说出的“等我”，那份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我之所以为我”的本质，在这一刻，被那一点不灭的灵光牵引、汇聚、重组、点燃！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本源深处、超越了所有轮回枷锁、穿透了无尽时空阻隔的呐喊，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霆，又如同沉眠亿万古的巨龙彻底苏醒的咆哮，在他那被轮回迷雾彻底笼罩、近乎死寂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我是……”
呐喊声中，无数的“我”在破碎，无数的身份在崩塌。
阿土、铁岩、林默、乞儿、画师……所有轮回体验塑造的虚假外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
“凌霄……！！！”
名字被喊出的瞬间，真我回归，灵光重燃！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璀璨，更加凝实，更加不可磨灭！
如同经历亿万次锻打的真金，褪尽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坚韧的本质！
“我要守护本源！守护他们！守护……我的道……！！！”
意志化为实质的火焰，在灵魂中熊熊燃烧！
那火焰并非毁灭，而是最磅礴的生机，最坚定的存在宣言！
轮回的迷雾被这火焰猛烈驱散，封印的力量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响！
轰隆……！！！轰隆隆……！！！
现实世界，轮回池那永恒平静旋转的太极漩涡中心，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擎天水柱！
池水冲天而起，翠绿与灰黑的液体被狂暴的力量搅动、混合、沸腾，形成一幅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张力的奇景！
一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无尽岁月枷锁的太古神龙，又如同一柄斩破一切虚妄的开天之剑，破开重重水幕，从池水的最深处……那生与死法则交织的核心……冲天而起！
水花四溅，在七彩神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万千虹彩。
那道身影带着四溅的、蕴含着生死奥义法则气息的池水，划破长空，最终，稳稳地、如同磐石般落在了轮回池中央那座布满古老苔藓纹路的石台之上！
衣袍湿透，紧贴身躯，勾勒出挺拔而坚韧的线条。
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不断滴落着晶莹的水珠。
脸色略显苍白，那是灵魂经历无尽冲刷后的暂时虚弱。
但是……
那双眼睛！
当凌霄缓缓抬起头，睁开双眼的刹那，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心脏都仿佛被重锤击中！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曾经的锐利与坚定仍在，但更深邃了，如同经历了亿万载星河生灭的宇宙深渊。
曾经的清澈与执着未改，但更通透了，仿佛能映照出世事所有的表象与本质。
眸子的最深处，有点点璀璨如历经打磨的星辰般的光芒在流转，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洞悉了生命所有悲欢离合、看破了红尘万千虚妄、明悟了自身存在意义的——大清明！
一种沉淀了无尽沧桑、却依旧保持着最初本心的大坚韧！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因轮回的剥离与折磨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内敛、圆融、厚重！
仿佛将万载光阴、无数人生的重量都吸纳、沉淀在了灵魂深处，化为了底蕴。
站在那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更像是一座承载了岁月与生命的山岳，一片容纳了生死轮回的海洋。
而他体内，那颗被灰黑薄膜隔绝、沉寂了许久、温暖的本源之种，此刻猛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坚定而不霸道，充满了对生命本质最深的理解、最真的尊重、最善的包容！
光芒透体而出，将他周身的水汽瞬间蒸干，衣袂无风自动。
本源之种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强盛，跳动的韵律仿佛与整个生命之森、与脚下的轮回池、甚至与那棵轮回古树，产生了和谐的共鸣！
成功了！
他通过了！
他回来了！
“凌霄！！！”
林小婉的哭声同时响起，那是极致的担忧释放后，混杂着无上喜悦与后怕的复杂情感爆发。
她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却被金圣子再次轻轻拦住，此刻的轮回池畔，法则依旧活跃，贸然靠近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应。
金圣子紧紧盯着石台上的身影，虎目之中，竟也隐隐有水光闪动。
他重重地一拳捶在船舷上，低吼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他娘的肯定能行！”
声音有些哽咽。
焚瑶捂住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破空悄然松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轮回古树树干上，那道最大的“眼”状纹路中，深邃的翠绿光芒微微波动起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荡开的涟漪。
那光芒中，流露出一种近乎于“欣慰”、“赞赏”，甚至带着一丝“感叹”的情绪。
古老、苍茫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少了几分最初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与笃定：
“善者。”
仅仅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认可与重量。
“汝已通过考验。”
古树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流淌过众人心田，带来抚慰与启迪。
“生命之真谛，非执着于永恒之生——贪生怕死，囿于皮囊，乃是对生命最大的误解与亵渎。”
“亦非沉沦于寂灭之死——厌世弃世，逃避存在，乃是辜负了生命赋予的体验与意义。”
“真谛在于明悟生灭轮转之必然。如四季更替，如潮起潮落，此乃宇宙恒常之理。欣然接受死作为生的一部分，如同接受黑夜是白昼的延续。”
“在于经历万千悲喜之洗礼。贫穷、富有、健康、疾病、相遇、离别、爱恋、憎恶……所有极致的体验，无论是甘甜如蜜还是苦涩如胆，皆是生命画卷上不可或缺的色彩。唯有亲自品尝，方知其中真味。”
“而最重者，在于能于轮回洪流之中，于无尽身份变换之下，于命运沉浮起落之间”
古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始终持守一点灵光不昧！任凭红尘万丈迷眼，任凭苦难千重加身，任凭遗忘之力冲刷灵魂……那一点源自本心的光芒，永不熄灭！”
“那一点灵光，便是你的我，你的道，你超越轮回而不朽的本质！”
“持此本心，方能承载生命之重，不因力量强大而漠视弱小，不因寿命漫长而游戏红尘。方能驾驭本源之力，令其生生不息，泽被苍生，而非沦为满足私欲、制造灾祸的凶器。”
话音落下，轮回古树一根最为苍劲虬结、流淌着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态翡翠般生命光华的枝条，如同一位慈祥长者最温柔的手，带着无尽的祝福与期许，缓缓伸出，轻轻拂过石台的边缘。
嗡……
石台表面那些古老的苔藓纹路同时亮起柔和的微光，与枝条的生命光华交相辉映。
那块静静悬浮了不知多少岁月、散发着莹莹绿光、被无数生命符文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的，生命本源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充满敬意与认可的力量轻轻托起，脱离了石台的束缚，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如同交付一个宇宙的希望般，飘向了石台中央，凌霄摊开的掌心。
碎片入手。
温润，微凉。触感不像金属，不像玉石，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有实质的光，一团跃动的、生命的律动。
就在指尖触及碎片的刹那……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灵魂层面的宏大共鸣！
一股磅礴、精纯、浩瀚无边、充满了无限包容与生机、仿佛宇宙开辟时第一缕生命气息的力量，如同沉睡亿古的星河猛然苏醒，又如同母亲子宫中最原始的温暖洋流，瞬间通过掌心，毫无阻碍地涌入凌霄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神魂识海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这股力量太过浩瀚，却又无比温和。
它没有蛮横地冲击，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然渗透、滋养、融合。
凌霄感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灵魂中因轮回考验带来的疲惫与沧桑，被迅速抚平、治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清澈。
而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体内。
无需召唤，无需引导……
“嗡！”“嗡！”“嗡！”
连续三声清越的嗡鸣，如同呼应君王召唤的臣子，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蕴含着宇宙基石法则的光芒，自凌霄体内自动浮现、透体而出！
银白色的光芒，流淌着时间长河的韵律，神秘而永恒时间本源碎片！
赤红色的光芒，跳跃着文明之火的炽烈，狂暴而温暖火焰本源碎片！
幽蓝色的光芒，沉淀着万物沉寂的寒意，冰冷而纯净寒冰本源碎片！
三块碎片悬浮而出，围绕着凌霄缓缓旋转，散发出各自的法则波动。
与此同时，凌霄掌心中，那枚新获得的、翠绿色的生命本源碎片，也仿佛被同伴唤醒，绿光大盛！
温柔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
四块碎片，四种颜色，四种宇宙最根本的法则力量，在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到极致的共鸣！
银白、赤红、幽蓝、翠绿！
四色光芒不再各自为政，它们如同被无形的纽带连接，开始彼此吸引、缠绕、共振！光芒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得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和谐而稳定的、充满了美感与奥妙的四色光环！
光环以凌霄的身体为中心，缓缓旋转，光芒流转间，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诞生、星辰的运转、文明的兴衰、生命的轮回……
而位于光环最中央的，是那颗散发着温暖、坚定金芒的本源之种！
此刻，在四块本源碎片的环绕与滋养下，本源之种的光芒愈发凝实、璀璨，跳动的节奏更加有力、沉稳，仿佛一颗微型的心脏，为整个光环提供着最核心的支撑与平衡之力。
一股超越了单一法则、更加宏大、更加接近宇宙本初本源、蕴含着“存在”与“演化”真意的磅礴波动，以凌霄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的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甲板上，林小婉等人感到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拂过身体，连日来的疲惫、紧张、甚至内心深处的一些隐伤，都被悄然抚平、治愈。
金圣子体表一些陈年的战斗暗伤隐隐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焚瑶感觉自己的火焰变得更加灵动、纯净。
破空则感到周围的空间变得更加稳定、清晰。
下方的生命之森，亿万树木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欣歌唱。
森林中，无数原本隐藏的生命精灵被这股波动吸引，纷纷显出身形——它们是纯粹的生命能量体，形态各异，如同光点、如同小兽、如同花妖……它们环绕着虚空神舟、环绕着凌霄所在的光环，翩翩起舞，洒下点点翠绿的光雨，表达着最纯粹的喜悦与祝福。
整个生命之森，因为四块本源碎片的和谐共鸣，焕发出了远超平常的、无比活跃而神圣的生机！
紧接着，那四色光环光芒再次暴涨！
四色光华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投射出一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广阔、细节丰富的立体宇宙星图影像！
星图之中，星辰如沙，星河如带，星云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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