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宗门大比前!(2/2)
来人正是林小婉的父亲,林岳。
“凌……凌霄小友。”
林岳的声音还带着伤病侵蚀后的虚弱与沙哑,但他开口前,仍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些。
他拱手,深深作揖,姿态标准而庄重。
就在他抬臂的瞬间,那略显宽大的袖角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像一道凝固的岁月印记——那是多年前,他为保护年幼的林小婉,被失控的法器所伤,留下的英勇与慈爱的证明。
他身后的林小婉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搀扶住父亲微晃的身形,却被林岳一个温和却坚定的眼神制止了,那眼神似乎在说:
“婉儿,在恩人面前,不可失礼,为父……撑得住。”
凌霄立刻起身,快步迎上,郑重回礼,语气诚挚:
“林叔您太客气了,快请进,请坐。”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对长辈的由衷尊重。
小院陈设极其简单,一石桌,一木案,案上只有那几卷功法玉简,彰显着主人清苦的修行生活。
三人落座,林岳的目光扫过这简陋的环境,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化为更深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丹盒。
盒身雕刻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寓意生生不息,福泽绵长。
然而,那原本应光滑的边角处,已被岁月和无数次摩挲打磨得温润发亮,显是主人常年贴身携带的心爱旧物。
他将这承载着厚重心意的丹盒,用双手轻轻推到凌霄面前。
“此次登门,别无他事,是特地来感谢小友的救命之恩。”
林岳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林家在丹凤城,谈不上大富大贵,唯以祖传丹术立足,几分薄名,也是乡亲们抬爱。这盒中,是一枚家传的三品回春丹。”
他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涤荡肺腑。只见那丹药圆润无瑕,色泽如琥珀般温润,表面更隐隐有灵动的流光闪烁,显示出炼丹者精湛的控火技艺与倾注的心血。
“此丹虽定然比不上小友当日救我性命的灵药神效,但在固本培元、滋养神魂方面,自有独到之处。权当……聊表我们林家一点感激之心,万望小友,莫要推辞。”
凌霄的目光落在丹药上,以他的眼力,略一凝神便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磅礴的药力,以及那至少反复淬炼了七次以上才能形成的灵韵。
这绝非寻常市面可见的三品丹,而是林岳这位丹师呕心沥血的精品,其价值,远非品级所能衡量。
“林叔,您真的太过客气了。”
凌霄的指尖在温润的乌木盒边缘轻轻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
“当日之事,险象环生,换作书院任何一位心存侠义的弟子在场,都绝不会袖手旁观。何况……”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小婉,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谊:“我与小婉师姐多次并肩作战,在秘境探索、宗门任务中,甚至在万灵道州共同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彼此扶持,早已情同兄妹。您是她的亲人,于我而言,您亦是长辈。对长辈、对家人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您如此重礼,反倒让我不安了。”
“要的!一定要的!”
林岳却异常坚持,再次将丹盒往凌霄面前推了推,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小友,你……你有所不知啊……”
他转过头,目光慈爱而带着疼惜地落在女儿身上,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
“婉儿这孩子,命苦……打小就没了娘亲。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既要钻研丹道维持家业,又当爹又当妈,没能给她精细的照顾,只把她养得性子又倔又强,像头不懂得依赖人的小兽。在丹凤城时,除了埋头炼丹,她几乎从不与人交心,总是独来独往……我这心里……”
他话语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如今在这书院,看到她能与你这等俊杰结交,能得你照拂,我……我真是……欣慰至极!只望你们日后,能继续相互扶持,我便……再无憾事了……”
“爹——!”
林小婉听到父亲当着凌霄的面,提及这些她深藏心底的旧事与脆弱,顿时羞窘交加,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站起身,借口续茶掩饰内心的波澜,却因心绪激荡,指尖触到微烫的茶盏时猛地一颤,小半盏热水便溅在了她的手背上,立时红了一小片!
凌霄目光一凝,几乎在她吃痛缩手的瞬间,便已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边那杯未曾动过的凉水推了过去。
他的动作迅捷而自然,没有多余的言语。
林小婉低着头,飞快地接过,冰凉的杯壁触及她微烫的指尖。
而在传递的刹那,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的轻触。
如同微弱的电流划过,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而默契地各自缩回手。
空气中那份因林岳直白话语而带来的尴尬与涌动的情愫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安静,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咳!”
林岳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层暧昧的薄纱。他将目光转向凌霄案上的玉简,带着关切询问道:
“对了,凌霄小友,我听婉儿提及,你即将参加此次风雷道州的宗门大比?”
凌霄收敛心神,点头应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是,林叔。还有半个月不到,大比便将正式开始。”
“好!好!好啊!”
林岳闻言,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脸上焕发出自豪与期待的光彩:
“风雷道州宗门大比,乃是年轻一辈修士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以小友你的天赋、心性与实力,定能在此次大比中拔得头筹,光耀门楣!”
说着,他再次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那是一张色泽泛黄、边缘磨损的兽皮纸,上面用朱砂笔勾画着复杂的经络图与药力走向,其间更有几处明显是后来添加修改的痕迹,墨迹新旧交错,显然是经过长年累月反复推敲、验证的心血结晶。
“此物,是我早年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张上古聚气丹残方。经过我多年钻研,尝试了数十种辅药搭配,终于将其改良完善。依此方炼制出的聚气丹,据我推断,应能在常规基础上,再提升约三成的灵气吸纳与炼化速度!或许,对你和婉儿接下来的赛前冲刺修炼,能略有裨益。”
凌霄双手接过这张沉甸甸的兽皮纸,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倾注了林岳无数心血的修改笔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不仅仅是一张丹方,更是一位长辈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殷切的期望。
他珍而重之地将其与那乌木丹盒并排放在一起。
“林叔厚赐,凌霄……感激不尽!”
他再次深深一礼:
“此恩此情,凌霄铭记于心。待大比之后,若得闲暇,我定与林小婉师姐一同前往丹凤城拜访。到时,还要向林叔多多请教炼丹之术,望林叔不吝指点。”
林岳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随时欢迎!随时欢迎啊!我们丹凤城的凝露泉,水质清冽甘甜,蕴含一丝先天水灵之气,用来淬炼丹药,最能锁住药性,提升丹品!婉儿小时候,就最爱在泉边玩耍,有一次啊……”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丹凤城的风物,以及林小婉幼时的趣事糗事。
林小婉在一旁听着,偶尔忍不住插嘴纠正一两句,声音却越来越轻,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嗔。
凌霄安静地坐在对面,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认真地聆听着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温馨往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兽皮残方上摩挲,那上面朱砂的痕迹,与林小婉发间那支普通的木簪一样,仿佛都沾染了丹凤城特有的、带着阳光与炉火温度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了他修行路上常伴的孤寂与清冷。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温暖的余晖洒满小院。
林岳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神色间虽仍有疲态,但眉宇舒展,显然心中大石已落。
林小婉扶着父亲,一步步走向院外。
片刻后,林小婉去而复返。
她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将一个用干净棉布包裹的小包不由分说地塞到凌霄手里,语速飞快地说:
“我爹……我爹非要让我拿给你的。他烤的蜜饯梅,我们丹凤城的特产,说你修炼辛苦,可以……可以解乏。你……你自己尝尝看吧!”
说完,根本不给凌霄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如同一只受惊的紫蝶般,快步离开了小院,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凌霄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尚带着一丝余温的小布包。
他轻轻解开系绳,一股混合着青梅清新酸意与蜂蜜醇厚甜香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浓郁而诱人。
他拿起一颗色泽晶莹、裹着蜜糖的梅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林岳方才那带着笑意的唠叨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婉儿打小就爱吃这个,每次炼丹失败,或是心情不好了,我就用这蜜饯梅哄她,一准能让她破涕为笑……”
窗外的竹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暮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山草木的微息,其中似乎也缠绕着那一缕来自丹凤城的、带着人间烟火与亲情温暖的蜜甜之风,久久不散。
送走了满载温情与期望的林家父女,小院重新恢复了寂静。
然而,凌霄心中的波澜却并未平息。
他独立院中,任由暮色将自己笼罩,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如同暗夜中准备捕猎的鹰隼。
宗门大比……风雷道州的盛事……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这不仅是一场汇聚各方年轻天才,决出排名、争夺荣耀与资源的擂台,更是一个风云际会、各方势力瞩目的巨大漩涡。
届时,龙蛇混杂,消息传递极为迅速,正是搅动风云,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
“天衍宗……!”
凌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眼中寒光乍现。
这个道貌岸然,实则行事狠辣、罔顾人命的宗门,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死不休。
他们制作阴邪法器“血魂帆”和血煞阵,竟以无辜城池的亿万生灵血肉魂魄为祭品!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既然他们敢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惹下众怒,那便要做好承受这众怒反噬的准备!”
凌霄心中冷笑,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与其等待他们继续为恶,不如借此盛会,将他们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们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思虑既定,再无犹豫。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另一处弟子居所之外。
“小林子!”
凌霄直接推门而入,语气急促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在屋内整理玉简的林风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凌霄,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罕见的、混合着杀意与决然的神情,立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霄哥儿?怎么了?看你这样子,出什么大事了?”
凌霄目光如电,直视林风,语气沉凝,一字一句地交代:
“小林子,你人脉广,交友广阔,我需要你立刻去办一件事,一件关乎正道存亡、能否铲除修真界毒瘤,也是我们能否报仇雪恨的大事!”
林风闻言,神色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放下手中的玉简,正色道:
“霄哥儿你说!只要是为了报仇,为了铲奸除恶,我林风义不容辞!”
“好!”
凌霄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你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找最可靠、最擅长散播消息的人,将天衍宗暗中制作血魂帆和血煞阵,以及他们为了收集生魂,不惜降临下界,屠戮凡人城池,造成生灵涂炭的惊天罪行,给我详详细细、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重点是,要强调他们的残忍、伪善,以及此举对修真界根基、对天道伦常的破坏!我要在宗门大比开始之前,让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风雷道州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每一个参赛者、每一个观礼者的耳朵里!我要让天衍宗,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林风猛地站直身体,胸膛因激动而起伏,斩钉截铁地应道:
“放心吧,霄哥!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天衍宗这群披着人皮的魔头,丧尽天良!就算拼尽所有人情,跑断腿,我也定要让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让他们尝尝千夫所指、万众唾弃的滋味!”
看着林风眼中燃烧的斗志与毫不迟疑的信任,凌霄仿佛已经看到,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风暴,正在宗门大比这个舞台上悄然酝酿,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向那虚伪而残忍的敌人!
温情与杀意,报恩与复仇,都在这暮色四合中,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壮阔的画卷。
前路注定是布满荆棘与烽火,但他,凌霄,已做好准备,一往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