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风渊（1/2）
突破聚灵境二层中期后的喜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在凌霄心湖激起片刻涟漪便又迅速沉底。
玄元书院，这座矗立于风雷道州东域的庞然大物，其底蕴深不可测。
外门弟子中，聚灵境四层、五层者比比皆是，更不要说那些如同潜龙蛰伏的内门核心弟子，他们的境界对凌霄而言，仍是云遮雾绕，高不可攀。
每一次的呼吸吐纳，每一次的筋骨锤炼，都在提醒着他：这点微末道行，尚不足以在书院的浪潮中站稳脚跟，更别说追寻那缥缈仙道与心中所愿。
这日，天光初亮，晨露未曦。凌霄结束了一夜雷打不动的《万象炼身诀》修炼，体内气血奔腾如龙，一丝丝精纯的雷霆之力在经脉中游走，带来微麻的刺痛感，却也蕴含着强大的生机。
他整了整青色外门弟子袍，目光投向书院深处那座巍峨庄严的殿宇——任务殿。
刚一踏入殿门，喧嚣的人声与灵气的混杂气息便扑面而来，巨大的殿堂穹顶高悬，雕梁画栋间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稳固空间的微光。
数丈高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任务卷轴，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的难度等级：白色为易，青色为常，黄色为艰，红色为险。卷轴下方滚动着简略说明与奖励信息，灵光闪烁，吸引着众多弟子驻足。
凌霄的目光沉稳地扫过，打扫藏经阁、照料药圃的白色任务，报酬微薄，胜在安全；猎杀三阶妖兽“裂地熊”、探索“迷雾沼泽”的红色任务，奖励令人垂涎，却也伴随着陨落的风险。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份青色卷轴上：
任务：采集幽冥草
地点：黑风渊，位于玄元书院西南一百二十里！
数量：十株
难度：青色！中等难度！
奖励：上品聚灵散一瓶（十粒），宗门贡献点五十。
备注：幽冥草，伴生于阴煞之地，多生于深渊石壁，性寒，有微弱幽光。
黑风渊常年瘴气弥漫，有低阶妖兽幽影豹出没，喜偷袭，爪带剧毒。慎之！
“上品聚灵散……”
凌霄心中微动，此物对聚灵境修士精进修为大有裨益，五十贡献点也颇为可观，足够兑换一次藏经阁低阶功法阅览资格。
更重要的是，黑风渊的危险程度，似乎正适合他目前实力进行磨砺。
“就它了。”
他果断伸手，将那青色卷轴取下。
登记处，一位面容清瘦、身着执事灰袍的老者接过卷轴，目光在凌霄身上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凌霄师弟？聚灵境二层中期？……你确定要接此任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善意提醒的意味，
“黑风渊虽然无大妖，但是其地势险绝，渊深难测，那瘴气亦是蚀骨侵神，非护体真元难以久持，更有那幽影豹神出鬼没，爪利如刀，其毒阴狠，中者如跗骨之蛆，极难拔除，你孤身前往，恐有凶险。”
凌霄感受到对方善意，抱拳躬身，态度恭谨：
“多谢执事提点，弟子知晓其中风险，定当谨慎行事，量力而为。”
他眼神坚定，并无退缩之意。
老者见状，也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刻有复杂纹路的青铜令牌递过：
“任务时限五日，令牌可记录任务进度，亦可在危急时激发护身灵光，但仅能维持一瞬，切莫依赖，好自为之。”
“多谢执事。”
凌霄郑重接过令牌，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冰凉。
正欲转身离开，一个清越如溪涧流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凌师弟，可是要去执行任务啊？”
凌霄回头，只见林小婉步履轻盈地走来。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淡紫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秀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眸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笑容。
“林师姐。”
凌霄颔首致意，
“正是，准备去黑风渊采集幽冥草。”
“黑风渊？”
林小婉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如同远山含黛笼上了一层忧色，
“那地方……确实不太平，瘴气、毒虫、还有幽影豹，稍有不慎便易遭暗算。”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关切，
“我恰好也要去黑风渊外围猎杀一头铁爪狐，取其皮毛完成一个任务。此狐狡猾，匿踪之术极强，我一人搜寻颇费周章。师弟若不嫌弃，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搜寻范围也能更大些。”
凌霄心中念头飞转，林小婉修为在他之上，为人爽朗大方，上次在藏经阁偶遇也相谈甚欢，若是有她同行，面对幽影豹时压力骤减，安全系数也会大增。
“如此甚好！”
凌霄爽快应下，露出一丝笑意，
“有师姐同行，此行把握便大了许多，多谢师姐。”
林小婉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师弟客气了，互助本是同门之谊，我们明日辰时，在书院东门汇合，如何？”
“好！”
翌日，辰时初刻，玄元书院巨大的山门前，石雕瑞兽在晨光中吞吐着淡淡的灵雾。凌霄与林小婉准时汇合，两人互道一声“出发”，身形便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聚灵境修士的脚力远超凡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体内真元流转不息，支撑着高速奔行。
沿途山色青翠，溪流潺潺，偶尔有低阶灵兽惊鸿一瞥，两人虽未多言，但身法配合间却颇为默契，一路无阻。
未及正午时，一片压抑的景象便横亘于两人眼前。
黑风渊！
这是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大伤痕！两侧悬崖陡峭如刀削斧劈，怪石嶙峋，色泽暗沉，渊口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打着旋涡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如同无数怨魂在无声嘶吼，形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瘴雾，遮蔽了大半天空，阳光在此地显得苍白无力。
凄厉的、低沉的、尖锐的妖兽嘶吼声，时断时续地从深渊深处传来，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更是增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腐朽的泥土、腥甜的兽血、还有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瘴气。
“到了。”
林小婉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小心，这瘴气非比寻常，蕴含阴煞秽毒，能侵蚀护体真元，麻痹灵识，快运功护住周身，尤其口鼻七窍。”
她话音未落，一层淡青色的真元光晕已如水波般覆盖全身，将她护在其中。
凌霄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万象炼身诀》运转，气血之力勃发，皮肤下隐有微弱的雷弧在跳跃，形成一层坚韧的防御。
同时，丹田气海真元涌出，在口鼻处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屏障，即便是如此，那刺鼻的腥甜气味依旧丝丝缕缕地钻入，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翻涌的灰黑色瘴雾之中。
刚一入渊，光线骤然昏暗下来，那浓稠如墨汁般的瘴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粘稠、湿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能见度急剧下降，勉强能看到身周十丈内的景象，脚下是湿滑、覆盖着黏腻苔藓的碎石和枯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嶙峋的石壁上，挂着墨绿色的藤蔓，偶尔有毒虫蛇蝎在其间一闪而过，留下窸窣的声响。
空气中更是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渊底深处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模糊兽吼。
“那幽冥草性喜极阴湿寒，多生于不见天日的背阴石壁或岩缝之中，通体漆黑，唯叶脉隐有微弱幽光，需仔细辨识。”
林小婉压低声音，灵识如水银泻地般谨慎探出，警惕着四周，
“铁爪狐则常在乱石堆或枯木洞穴筑巢，狡猾机警，爪牙锋利，尤其擅长匿踪。我们分开搜寻效率更高，但务必保持灵识联系，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明白，师姐也务必小心。”
凌霄点头，将自身经过雷灵晶淬炼、远比同阶修士敏锐的灵识全力铺开，三丈之内，风吹草动，虫兽爬行，甚至瘴气微弱的流动轨迹，都清晰地映照在他识海之中。
两人约定好大致方向，便如同投入墨池的两滴水珠，迅速分开，身影隐没在翻腾的瘴雾里。
凌霄屏息凝神，脚步轻若狸猫，每一步都踏在相对稳固之处，避免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生长幽冥草的阴暗角落。石壁冰冷潮湿，渗出的水珠滴落在苔藓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时间仿佛在瘴气中凝滞。
忽然，他灵识边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阴寒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凉能量波动！
凌霄猛地定睛望去！
只见左侧上方数丈处，一片被巨大凸岩遮蔽的阴影下，几株奇异的植物正悄然生长。
它们约莫半尺高，茎叶如墨玉雕琢，形态扭曲诡异，叶片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最奇特的是，在叶片脉络深处，隐隐透出一抹极其黯淡、却无比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深夜坟茔间的鬼火，在浓重的瘴雾中若隐若现。
“幽冥草！而且不止十株！”
凌霄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他足尖轻点，身体轻盈拔起，如猿猴般攀上湿滑的石壁，伸手便要去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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