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剑祭坛（2/2）
凌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和力量，调动起混沌道体榨取的微薄生机，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灵兔扒拉的方向猛地翻滚过去！动作狼狈不堪，却快得超乎想象！
“还想垂死挣扎！”
孙乾眼中厉色一闪，枯爪带着凌厉的阴风，毫不犹豫地朝着凌霄翻滚的后背狠狠拍下！这一爪，足以将精铁拍成齑粉！
“轰隆——！！！”
枯爪狠狠拍在凌霄翻滚后留下的残影位置，重重轰击在祭坛坚硬的地面上！碎石如同暴雨般炸裂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就在爪风及体的前一刻，凌霄的身体已经如同滚地葫芦般，精准地撞开了那块被灵兔扒拉松动的石板，跌入了一个骤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他肩头洒落的几滴滚烫鲜血！
“不——！！”
孙乾的必杀一击落空，眼睁睁看着凌霄消失在洞口，发出一声惊怒交加、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冲到洞口边缘，掌中浓郁的黑气向下探查。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陈腐泥土气息和某种古老、深沉、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下方隐隐传来。
更让孙乾忌惮的是，洞口周围残留的空间波动极其紊乱，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险地。以他聚灵境的修为，贸然深入，也极可能遭遇不测。
他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暴怒！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插在地上、裂纹密布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煞气的暗金古剑。
“此剑虽有煞气，但剑身裂纹密布，已不堪重用！没必要带走！”
贪婪的念想一闪而过，但洞口下方传来的危险气息让他强行压下了继续追击的念头。天衍宗此次进入这片区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不能因小失大，在此地耽搁甚至折损。
“小畜生！算你命大！”
孙乾对着洞口咬牙切齿地低吼，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待老夫完成宗门任务，定将你揪出来，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一甩袖袍，阴冷的目光扫过三名惊魂未定的弟子，
“走！”
四道流光带着不甘的杀意，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
直到孙乾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密道深处，瘫软在冰冷潮湿泥土上的凌霄，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猛地一松。
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吱吱……吱吱……”
三眼灵兔小小的身影敏捷地跳下洞口，落在凌霄身边。它用冰凉的小鼻子轻轻蹭了蹭凌霄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它绕着凌霄转了几圈，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声，见凌霄没有反应，灵兔呆愣了一小会儿，蹦跳着离开了……
约一炷香后，灵兔艰难的爬了回来，还带回了凌霄的古剑！
灵兔将古剑拖拽着放在凌霄的胸口，然后安静地趴伏在他颈边，小小的身体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
黑暗中不知流逝了多久，凌霄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剧痛中缓缓复苏。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敲碎重组。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胸口处，那柄裂纹密布的古剑，剑柄处残留的暗金色符文，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如同星辰般稳定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照出粗糙冰冷的石壁轮廓。
“嘶……”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小子，醒了？”黑石老人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这条命，真是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的。那老狗最后一爪蕴含的玄阴煞气和聚灵境的毁灭力量，再偏一寸，你的心脉就彻底碎了。也多亏了这小东西……”
黑石老人的意念扫过趴在凌霄颈边、散发着温暖微光的三眼灵兔。
“是它……救了我……”
凌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仅救了你，它还把你的剑也拖回来了！”
凌霄闻言，侧过头，借着古剑微光，看向那只小小的白色身影。
三眼灵兔似乎感应到他的苏醒，立刻抬起头，三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发出“吱吱”的欢喜叫声，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下巴。
一股暖流涌上凌霄心头。
“谢谢……”
他低声道，轻轻摸了摸灵兔柔软的毛发。
“此地不宜久留，那老狗虽然退走，难保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先在这密道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黑石老人沉声道。
凌霄点点头，强忍着剧痛，挣扎着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密道内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陈腐的气息，但这里的灵气却异常精纯、稳定，如同沉淀了万载的灵泉，虽然浓度不如外界，但胜在温和，对疗伤大有裨益。
他立刻内视自身，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肩头五道深可见骨的爪伤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仍在缓慢侵蚀；胸腹间气血淤积，数处肋骨骨裂；经脉多处受损，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丹田气海更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真气稀薄紊乱。
换做旁人，这等伤势早已毙命当场了。
没有丝毫犹豫，凌霄从怀中破碎的衣物中，取出几株用真气包裹的灵药，那株年份最久、灵气最为温润充沛的玉髓草，以及一朵七彩蕴灵花，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灵药入口即化！
那玉髓草化作一股清凉如月华般的精纯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细密的裂痕，并散发出强大的生机，对抗着肩头伤口的阴寒煞气！
七彩蕴灵花则化为七股属性各异却完美交融的暖流，如同最精密的工匠，迅速融入他干涸的丹田和受损的脏腑，调和气血，梳理淤积，稳固根基！
凌霄立刻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万象炼身诀》！功法一经催动，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盏明灯！混沌道体的金色微芒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牢牢护住心脉要害。
强大的吞噬之力不仅加速吸收着药力，更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主动捕捉、吞噬着密道中精纯温和的灵气，以及残留在体内、不断破坏的玄阴煞气！
吞噬！转化！修复！新生！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却又充满希望的过程。剧痛如同潮汐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但每一次冲刷过后，都能感受到身体机能的恢复，力量的回归。
肩头的黑气在玉髓草生机和吞噬之力的双重绞杀下，渐渐淡化、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粉嫩的新肉。
断裂的骨骼也在七彩蕴灵花的药力包裹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开始缓慢对接愈合。
干涸的经脉被精纯的能量和温和的灵气重新充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流淌。一天……两天……
凌霄如同那老僧入定，气息从最初的微弱紊乱，逐渐变得悠长、平稳、深沉。体表的伤痕渐渐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坚韧皮肤。
他体内的真气，也在《万象炼身诀》的反复淬炼和灵药、灵气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变得更加凝练、厚重、精纯！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锋芒内敛。
第三天，当最后一缕顽固的玄阴煞气被吞噬炼化，最后一道骨裂在七彩霞光的包裹下彻底愈合时，凌霄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精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狭窄的密道！一股远比受伤前更加强大、更加沉稳、更加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气息鼓荡，吹拂得地上的尘土都微微扬起。
纳元境四层巅峰！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看”到，丹田气海中央，那原本完全液态、奔腾不息的真气，在极致凝练压缩的核心处，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凝实、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微小固态结晶！
这难道是真元雏形？这是要突破聚灵境的标志！意味着他的真气已经开始向更高层次的生命能量——真元转化！一旦完全转化成功，便是鱼跃龙门，踏入聚灵之境！
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残留的黑气，在空中凝而不散数息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丝代表着更高境界的雏形真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与聚灵境强者的生死搏杀，不仅没让他陨落，反而成了他破茧成蝶、触摸更高境界的磨刀石！
“老狗……下次见面，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凌霄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吱吱！”
三眼灵兔感受到凌霄强大的气息和昂扬的斗志，兴奋地跳上他的肩膀，用小爪子指着密道深处，发出催促的叫声。
凌霄微微一笑，捡起地上那柄陪伴他经历生死、裂纹密布却煞气犹存的暗金古剑。入手瞬间，一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这柄残剑仿佛真正认可了他。
“好伙计，我们走！”
凌霄抚摸着冰冷的剑身，目光投向密道前方深邃的黑暗，
“看看这小家伙，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一人一兔，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未知的密道深处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