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开（1/2）
凌霄快步走出了赵府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朱漆大门。门外，阳光正好，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他身上，无法驱散半分心中的冰冷与沉重。
离开赵府后，他没有走向林家祖宅的方向。赵天雷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林家留在青阳城，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不能连累那些虽然冷漠却终究血脉相连的族人，更不能连累奶奶，奶奶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或许只有自己离开林家，离开这青阳城，奶奶才会安全！
他站在赵府那狰狞的石狮旁，回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的城池，青砖灰瓦，喧嚣市井，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无视赵家！强到足以守护一切！
这青阳城还是太小了，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这里的机缘太少了。黑风岭深处，那片被视为死亡禁地的区域，或许藏着更强大的妖兽，更珍稀的灵药，更古老的秘密。
而黑石老人口中那浩瀚无垠、强者如云的“上界”，更如同一颗充满致命诱惑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凌霄最后看了一眼林家祖宅所在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割舍的复杂，随即被无边的决绝所取代。
转身，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迈开大步，穿过那些依旧带着复杂目光注视着他的人群，径直走向青阳城那高大、却如同囚笼出口般的城门。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射在青石板上。他如同一匹离群的孤狼，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燃烧着复仇与渴望的炽热之心，毅然决然地踏出了城门。
城外，是莽莽苍苍、如同洪荒巨兽匍匐的黑风岭。山风呜咽，带来远处密林中隐约的、令人心悸的兽吼。
征程，开始了。前方，是更加凶险的禁地，也是通向更广阔天地的……唯一道路。
凌霄刚一踏入黑风岭深处的地界，空气骤然变得不同。
青阳城那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微风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自幽深峡谷、参天古木缝隙间盘旋而出的凛冽山风。
这风如同冰冷的刀子，裹挟着浓郁的、属于原始森林的腥膻气息——那是腐烂的落叶、湿滑的苔藓、某种不知名野兽的粪便、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却如同附骨之蛆般钻入鼻腔的……血腥气！这几种气味混杂、发酵，形成一种独特而蛮荒的“味道”，宣告着此地截然不同的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远处，或低沉如闷雷滚动、或尖锐如厉鬼哭嚎的兽吼声此起彼伏，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寂静的山岭间回荡，如同无形的警告，提醒着每一个闯入者此地的凶险与无情。
“小子，莽撞只会送命。”
黑石老人那苍老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别光顾着用眼睛看，用你的灵识去感应！纳元境修士方能初步凝练灵识，探查四周。你虽境界未至，但混沌道体天生近道，加之《万象炼身诀》淬炼心神，应能模糊感知周遭能量流动与生命气息。尝试将心神沉入眉心识海，引动万象石本源，向外延伸！”
凌霄依言，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阴影下停住脚步。他闭上双眼，摒弃外界杂音，心神缓缓沉入眉心那处神秘之地。随着《万象炼身诀》心法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流自眉心涌出，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去。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自己虽然是闭着眼，但周围数十丈内的景象，却以一种模糊而奇异的“能量图景”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不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强弱不一、明暗交替的“光团”与“波动”。
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厚重土黄光晕；身旁古木散发的充满生机的淡绿光芒；不远处一丛灌木后，一团带着暴躁、土腥气息的暗红色光团正发出粗重的“哼哧”声——那是生命的气息！甚至能“听”到风吹过草叶的细微摩擦，能“感觉”到隐藏在更远处树根下的虫豸那微弱的心跳！
“成了！”
黑石老人带着一丝满意，
“左前方三丈，灌木丛后。一阶妖兽铁背野猪，皮糙肉厚，力量尚可，内丹虽驳杂，蕴含的土系本源却足够你冲击锻骨境八层的那层薄壁了。去吧，用你的刀，记住，攻其要害！”
凌霄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弓起身子，脚步轻若狸猫，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片灌木丛潜行而去。黑陨刀悄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反一丝光亮。
拨开最后一丛枝叶，一头足有半人高、壮硕如小牛犊的铁背野猪映入眼帘。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色鬃毛，脊背处高高隆起，如同披着一层天然的铁甲。此刻，它正用粗短的鼻子拱着地面，翻找着块茎，獠牙外露，发出满足的哼唧声，浑然不觉死亡的临近。
凌霄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与下颚连接处。他绕到侧后方，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骤然爆发！
“咻！”
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黑陨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厉呜咽声，化作一道致命的黑线，精准无比地刺向野猪脖颈的致命三角区！
“嗷吼——！！！”
剧痛让铁背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转身，血红的双眼瞬间锁定凌霄，粗壮的后蹄刨地，带着一股狂暴的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朝着凌霄撞来！那对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凌霄早有预料，在刀锋刺入的瞬间便已借力向后急退！野猪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衣角轰然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一击撞空，野猪更加狂暴，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凌霄眼神冰冷，不再硬撼。他利用树木作为掩体，身形灵活地在野猪狂暴的冲撞间闪避。每一次野猪冲撞落空，旧力已尽之时，他都会如同附骨之疽般欺近，手中黑陨刀化作道道黑色的闪电，精准而狠辣地在野猪脖颈、腹部、关节等相对薄弱处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黑色的鬃毛和身下的腐叶。铁背野猪的咆哮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动作也越发迟缓笨拙。
“结束了！”
凌霄看准一个机会，在野猪因失血过多而踉跄的瞬间，猛地矮身前冲，避开那胡乱挥舞的獠牙，黑陨刀自下而上，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捅进了野猪柔软的腹部，直至没柄！
“噗嗤！”
滚烫的猪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野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凌霄拔出黑陨刀，甩掉刀身上的血污，微微喘息，这头畜牲的防御和力量远超风影狼，若非是战术得当，如果正面硬撼的话，他即便能胜也必然重伤。他走到野猪尸体旁，手掌按在其尚有余温的头颅上，心念催动《万象炼身诀》。
掌心吸力爆发！野猪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坚韧的皮毛失去光泽，结实的肌肉化为枯柴。一颗土黄色、带着厚重气息、约莫黄豆大小的妖丹缓缓浮现。一股远比草木精魄浑厚、带着大地厚重与野性狂暴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泥石流，汹涌冲入凌霄体内！
经脉传来阵阵饱胀感，丹田气海剧烈翻腾！锻骨境七层巅峰的壁垒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不够！”
黑石老人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一阶妖兽的本源已不足以支撑你快速突破！继续深入！前方那处黑风谷，常年阴风汇聚，那里必定有二阶妖兽盘踞！取其内丹，方是破境良药！”
凌霄压下体内躁动的力量，收起妖丹，辨认了一下被参天古木遮蔽得更加昏暗的方向，再次迈步。每一步都更加谨慎，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最大范围地延伸出去，探查着风吹草动。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艰难地穿透下来，在地面积累的厚厚腐殖层上投下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的妖兽气息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压得人喘不过气。粗壮的树根如同虬龙般裸露盘踞，上面布满了野兽的抓痕。随处可见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巨大兽骨，惨白地散落在幽暗的林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豁然出现一道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山崖，岩石嶙峋狰狞，仿佛被巨力撕裂。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呜咽声的灰黑色阴风，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从隘口中盘旋涌出，吹拂在脸上，如同冰针扎刺！此地正是黑风谷！
凌霄刚靠近谷口，一股冰冷、凶戾、充满贪婪的强横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将他牢牢锁定！这气息比铁背野猪强横了数倍不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捕食者的威压！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狼嚎猛地从谷中炸响！伴随着腥风扑面，一道巨大的青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谷口的阴影中窜出，稳稳地落在凌霄前方十丈处，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巨狼！一身青灰色的皮毛如同上等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四肢修长强健，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幽冥鬼火，闪烁着冰冷、残忍、狡诈的幽绿色光芒！涎水顺着森白的、匕首般的獠牙不断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嗤嗤”的白烟！一股属于二阶妖兽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青冥狼！黑风岭深处的掠食霸主！速度如风，爪牙淬毒，更是能驾驭风刃！
凌霄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黑陨刀横于胸前，冰冷的刀柄传来一丝镇定。他清晰地感受到这头畜生带来的致命威胁！
青冥狼并未立刻进攻。它微微压低前肢，幽绿的双瞳如同最精准的标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闯入领地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实力。那目光中的贪婪，如同实质的火焰。
突然，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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