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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围炉宴请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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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我惊慌失措,想提前欣赏我的窘态,也想最后再摸一摸我的底。

这其中,可能有王甫那边的探底。

也有可能有老太君的提醒。

我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守玉姑娘,有心了。”

“你的担忧,郎君也曾与我说过。

裴氏一脉,自我曾祖父那辈起,便因避祸而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祖上那惊才绝艳的绝学,早已失传大半,传到我手中的,不过是些调理内息、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以及一些辨识草药、处理外伤的乡野本事罢了。”

我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然:

“我本就是山野之人,从未想过要冒充什么杏林大家。

若真有人问起,我据实以告便是。

裴家荣光早已是前尘旧事,我一介幸存的末代子孙,不敢、也不能去攀附。

至于那些精深的医理,我本就不会,又何来露怯一说?

想来,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一个家道中落的晚辈吧。”

我的话滴水不漏,将姿态放得极低,直接承认自己医术“粗浅”,只懂些“乡野本事”。

这样一来,即便那些老御医真的发难,我也可以用“家学失传”来应对。

谁又能去苛责一个家族已经凋零的后人,没有继承到全部的祖业呢?

我这是在告诉守玉,何琰为我设计的这个身份,其精妙之处就在于“式微”二字。

正因为它已经衰败,所以它有无限的解释空间。

守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甘与错愕。

她或许预想过我会惊慌,会嘴硬,甚至会恼羞成怒,却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地“自揭其短”,将她准备好的所有话术都堵了回去。

她精心布置的语言陷阱,被我轻而易举地拆解了。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既如此,那便是奴婢多虑了。娘子……好生准备吧。”

说完,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恭敬,草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仓皇的狼狈。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和竹影之中,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当然,这套说辞也并非天衣无缝。若有人存心刁难,质疑我血脉的真伪,便是个麻烦。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摆在明面上的盾牌了。

守玉的心思,我懂。

无非是女子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嫉妒与奢望。

她对何琰的那点情愫,在守拙园里几乎不是秘密。

她恨我,怨我,觉得我夺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我的位置。

只是她不知道,我所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女儿家的争风吃醋。

我拿起那张冰冷的请帖,指腹摩挲着上面力透纸背的字迹。

守玉的到来,像是一阵前哨的风,让我更加清晰地嗅到了即将到来的那场宴会中,弥漫的血腥与阴谋的气味。

他们想要诱捕我,必然要先在身份上将我彻底击垮,让我成为一个笑话,一个污点。

这样一来,即便何琰有心回护,王家为了颜面,恐怕也再难容我。

守玉此来,我给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想必他们也会就着这个方向,准备新的应对之策。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我的心上。

有王甫虎视眈眈,我轻易走不了。

小石头,我也带不走。

腹中的孩子,是我意外的牵绊,亦是如今唯一的筹码。

此事我尚未告知三郎君,但守拙园的异动,想必瞒不过他的耳目。

若想借助守拙园之力周旋下去,对外亮相,便是必须走的一步。

一直藏于暗处,反而更显被动。

去,还是不去?

这早已不是一个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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