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后的情报，未尽的使命（2/2）

土地兼并的顽疾、官僚体系的惰性、皇权传承的隐患、外敌环伺的危机……这些他当年试图解决的问题，如今依旧在困扰着这个帝国，甚至愈演愈烈。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大明寰宇全图》上。指尖顺着地图的纹路，从辽东的后金疆域，滑到西北的流民聚集区，再到东南沿海的通商口岸，最后停留在中原腹地。

那片他生活了一生、守护了一生的土地，此刻正被内忧外患包裹，前途未卜。

沈砚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没有绝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清醒。他知道，帝国的命运，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彻底改变的。但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的情报的上。沈砚起身，走到门边，唤来守在屋外的门生秦墨。

秦墨如今已是中年，鬓角染霜，身形沉稳，多年来一直追随沈砚左右，打理山庄事务，也继承了他的部分学问。听到召唤，他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恩师，您有何吩咐？”

沈砚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准备一下，笔墨纸砚，送到书房来。我要写点东西。”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另外，”沈砚补充道，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亲自去一趟苏州城，把‘观潮先生’请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观潮先生”。

这是他对朗格的称呼。二十年来，那位西洋学者早已隐于苏州市井，潜心着书立说，将西方的格物之学、政治制度译成汉文，影响了一批年轻士子。如今，沈砚需要他的智慧，更需要他手中那些关于西方强国的详实资料。

秦墨心中一震。他跟随沈砚多年，深知恩师早已淡泊名利，不问世事。

如今深夜唤他写字，还要请观潮先生前来，必是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大事。他不敢多问，只是重重点头：“弟子这就动身。”

秦墨转身离去，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砚走到案前，月光照亮了他的白发与皱纹，却未能掩盖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他这一生，都在为这个帝国奔走。从少年入仕到中年归隐，从朝堂博弈到江湖漂泊，如今，垂垂老矣，却终究还是要拿起笔，写下最后的建言。

这份情报，是青鸢网络最后的馈赠，也是他未尽使命的延续。

窗外，太湖的烟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渔火点点，如同黑暗中的星辰。沈砚望着窗外，缓缓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他不知道这份最后的建言，能否改变帝国的命运。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便不会停下。

未尽的使命，终究要有人去完成。哪怕，只是为后来者，点亮一盏前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