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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归隐处,棋终人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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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山庄,白墙黛瓦隐在苍翠的竹木间,门前一条溪流潺潺而过,岸边栽着几株垂柳,风一吹,枝条轻摆,映得水面波光粼粼。这里便是沈砚的归隐之地。

当年苏妙留下的产业,早已悄然转到他名下,成了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沈砚褪去了长衫,常着一身素色短褐,每日清晨,便扛着锄头去屋后的菜园劳作。他种了些青菜、萝卜,还有几株牡丹,皆是寻常作物,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午后,他便坐在窗前,泡一壶清茶,读那些未曾读完的典籍,从经史子集到海外异闻,偶尔兴起,便在纸上批注几句,字迹从容,没了当年朝堂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

傍晚时分,他会提着鱼竿,坐在湖边垂钓。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渔舟唱晚,飞鸟归林。

他从不执着于渔获,往往钓上半晌,钓起一两条小鱼,便又放回水中,只是静静坐着,望着远方的水天相接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偶尔,会有旧友门生来访。最常来的,是那位当年被他从欧洲带回的学者朗格。朗格已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每次来,都会带来几本新译的格物书籍,与沈砚探讨数理、天文之学。

两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时而争执,时而大笑,全然不顾身份之别,只是两个痴迷学问的老者。

也曾有当年的部下来过,带来朝堂的消息。沈砚总是静静听着,不置可否。他知道,年轻的帝王终究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

水师开始缓慢更新战船,仿制的火器虽不甚精良,却也聊胜于无;海关规范了通商流程,关税收入略有增长;几所新式学堂在江南落地生根,虽受旧势力排挤,却也培养出了些许懂新知的学子。

可更多的消息,还是让他默然。旧勋贵们抱团抵制新政,朝堂上的官僚依旧拖沓懒散,庞大的帝国惯性如同沉重的枷锁,让每一步变革都步履维艰。

沿海的倭寇袭扰仍未断绝,水师虽有起色,却依旧难以彻底根除隐患;土地兼并的问题,终究还是没能从根本上解决,流民依旧在乡野间辗转。

沈砚对此,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焦灼。他就像一个旁观的棋手,已然落下最后一子,剩下的棋局,便只能交给后来者。他能做的,唯有在这太湖之畔,安度余生。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十余年。

这一年的深秋,寒意格外浓重。沈砚病倒了。

他的身体日渐衰弱,往日里还算硬朗的身躯,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床前,只有跟随他多年的老仆,还有一个名叫秦墨的门生。

秦墨是他归隐后收下的弟子,天资聪颖,性子沉稳,一直陪伴在他左右,打理山庄的琐事。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窗外的几株银杏树,叶子已染成了金黄色,随风簌簌落下,铺满了庭院。

沈砚的神志依旧清醒,他躺在床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眼神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小小的庭院,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秦墨坐在床前,握着他枯瘦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恩师,您感觉怎么样?”

沈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无妨……人终有一死,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

老仆端来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沈砚喝了两口,便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喂了。

他望着秦墨,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怅然。这个弟子,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也继承了他不少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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