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叛将的赌注(2/2)
刘黑塔更是将自己的络腮胡留得更长,脸上再添几道划伤的假疤,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马匪头目模样。
小头目则在一旁指点众人说马匪的黑话,“掌柜的”指匪首,“货郎”指运输队的人,“黄货”指黄金,
“铁疙瘩”指铁器,一一教给众人,确保无人出错。他还找出了一枚马匪之间互相识别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字,递给沈砚:“大人,带着这个令牌,路上遇到其他小股马匪,他们便不会轻易招惹我们。交易的时候,白狼部的人也不会立刻起疑。”
沈砚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刻痕粗糙不堪,确实像是马匪所用之物。
他将令牌收好,又让人将准备好的“货物”装上骆驼,戈壁滩上骆驼比马更耐旱,也更符合商队和马匪的出行习惯。
一切准备就绪,沈砚挑选了十名精锐兵卒,加上刘黑塔、李玉娘和小头目,一共十三人,组成了一支小型“马匪队”。趁着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他们悄悄离开了戍堡,朝着大漠深处的鬼哭谷进发。
戈壁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烈日炎炎,沙砾被晒得滚烫,踩在上面如同踏在火炭上一般。
众人穿着厚重的马匪衣物,浑身被汗水浸透,口干舌燥,只能小口小口地抿着随身携带的水囊。
夜晚则寒风刺骨,沙砾被风吹得四处乱窜,打在脸上生疼,众人只能挤在骆驼旁边,互相取暖。
小头目带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行走,避开了几处贺天彪设置的隐秘哨卡。
有一次,他们远远看到一队巡逻的兵卒,穿着贺天彪部下的军服,小头目立刻让众人趴在沙丘后面,用马匪的黑话低声交流,装作是在分赃的小股马匪。
巡逻兵卒瞥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人少势弱,又有“狼”字令牌,便没有多管,径直离去。
一路上,众人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懈怠。沈砚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沙丘和戈壁,生怕露出破绽。李玉娘虽体力不支,却从未抱怨一句,只是默默跟在队伍中间,偶尔帮着照顾受伤的兵卒,整理散乱的“货物”。
就这样走了三天三夜,途中只在一处干涸的泉眼处补充了一次水源。第四天傍晚,小头目指着前方一处险峻的峡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人,前面就是鬼哭谷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峡谷矗立在大漠深处,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崖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呈现出一种狰狞的灰褐色。峡谷口狭窄,仅容两匹骆驼并行,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果然如同鬼哭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藏身于一处沙丘后面,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观察着峡谷内的情况。
只见峡谷深处燃起了数堆篝火,火光跳跃,将周围的人影映照得绰绰有余。隐约可见不少人影在篝火旁走动,有的穿着和贺天彪部下相似的军服,腰间佩刀,站姿挺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士;而另一群人则截然不同,
他们披发左衽,身着粗糙的皮袍,腰间挂着弯刀,身形高大魁梧,脸上带着凶悍的神情,正是草原上的白狼部骑兵!
更让人心惊的是,其中一方的营帐前,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贺”字。那是贺天彪亲信队伍的专属旗号!
“真的是他们!”刘黑塔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愤怒,拳头紧紧攥起,“这狗娘养的贺天彪,果然在和白狼部交易!”
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亲眼目睹这一幕,比任何供词都更有冲击力。贺天彪通敌叛国的罪证,就在眼前!
他抬手按住刘黑塔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别冲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混进去,拿到物证,不是硬拼。”他看向小头目,“交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该怎么进去?”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指着峡谷口的两名守卫:“那是白狼部的人在守着,进去需要对暗号。今晚三更天交易,现在进去正好,可以装作是提前赶来的小股马匪,想要依附贺大帅,分一点好处。”
他顿了顿,小声说道:“暗号是‘沙海无边’,对方会回应‘狼行千里’。大人,等会儿让我去回话,他们不会起疑的。”
沈砚点头,深吸一口气:“好。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许说错话,不许露出破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群只求财的马匪,没有朝廷命官,没有兵卒,只有想要分一杯羹的亡命之徒!”
众人齐声应道:“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整个戈壁。鬼哭谷内的篝火愈发明亮,人影晃动得更加频繁,一场关乎西陲安危的交易即将开始。沈砚拍了拍骆驼的缰绳,示意小头目上前。
小头目定了定神,牵着一头骆驼,朝着峡谷口走去。沈砚带着众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峡谷口的白狼部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举起弯刀,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鬼哭谷!”
小头目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沙海无边!”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狼行千里!”
暗号对上,守卫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上下打量着沈砚一行人,目光在他们身上的马匪衣物和骆驼上的“货物”上停留了片刻,问道:“是哪路的朋友?来这里做什么?”
小头目连忙道:“我们是西边沙窝子里的,仰慕贺大帅威名,想来投靠大帅,顺便给大帅带了点薄礼,求大帅给口饭吃!”
守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原来是来投靠的,进去吧。贺大帅的人在里面等着呢,规矩都懂吧?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否则,小心丢了性命!”
“懂!懂!”小头目连连点头,带着沈砚一行人,缓缓走进了鬼哭谷。
篝火的光芒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烤肉和烈酒的味道。沈砚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只见峡谷内开阔了许多,贺天彪的部下和白狼部的骑兵分据两侧,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显然是交易的场地。
几名看似头领的人物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交谈,其中一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模样,正是贺天彪的亲信!
而白狼部的头领则坐在对面,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披散着头发,眼神凶悍如狼,腰间的弯刀上镶嵌着几颗绿松石,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沈砚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他必须沉住气,在这场叛将的赌注中,赢得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