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棋局再变迷雾深(2/2)
冯保看着沈砚接旨,缓缓道:“沈佥事,陛下盼的是能臣干吏,不是只会揪着小事不放的愣头青。你要记住,‘大局为重’——把漕运整顿好,让地方安定,才是对陛下最大的忠心。”
这句话,算是把内廷的意图说得明明白白。沈砚躬身应道:“臣谨记公公教诲,定不负陛下所托。”
冯保满意地点点头,起身道:“案子既然查完了,咱家也该回京城复命了。王巡抚,沈佥事是陛下看重的人,往后在地方上,还望你多‘关照’,别再让他受这种无妄之灾。”
王守诚连忙躬身应道:“下官遵旨!定当全力配合沈佥事!”他脸上笑着,
心里却满是憋屈,原本想借着弹劾把沈砚拉下马,没想到反而让沈砚升了官,还得了内廷的撑腰,以后再想动沈砚,难如登天。
冯保走后,议事厅的气氛才算缓和下来。布政使张大人率先向沈砚道贺:“沈佥事,恭喜高升!往后整顿漕运,有按察司的职权在,定能事半功倍。”
沈砚客气地回礼,心里却清楚,这“按察使司佥事”的官帽,看着风光,实则烫手——东厂的人亲自来压下曹吉祥的事,
说明内廷对漕运的关注度远超他想象;王守诚虽然暂时收敛了,但肯定还在暗处盯着;曹吉祥更是记恨上了他,只是暂时没机会动手。
当天下午,沈砚就带着周墨和刘黑塔离开省城,返回州城。刚到州府码头,就见户房的胥吏、
漕帮的把头都在岸边等候,周墨跟在沈砚身后,眼神里满是敬畏,却又藏着几分复杂——他没想到,沈砚能从被弹劾的困境里脱身,还升了官,这背后的能量,远超出他的预料。
“大人!您可回来了!”刘黑塔兴奋地搓着手,“听说您升了按察使司佥事,以后咱们在州府里,腰杆更硬了!”
沈砚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回到府衙书房。书吏早已把冯保带来的赏赐——一套文房四宝、两匹云锦——摆在案上,金灿灿的圣旨还放在一旁,透着“皇恩浩荡”的意味。
沈砚拿起那方御赐的端砚,手指摩挲着砚台边缘,突然冷笑一声。他转头对身后的心腹差役道:“你觉得,这赏赐是好事吗?”
差役愣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这是陛下的恩宠,自然是好事。”
“恩宠?”沈砚把砚台放回案上,眼神锐利,“东厂的狗来了又走,替曹吉祥压下了案子,却给我加了官;巡抚的老虎还在旁边盯着,
等着看我出错;京城的阎王(曹吉祥)记着仇,早晚还会来找麻烦。这佥事的官帽,比之前的漕运官,烫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的漕运地图上,手指指向地图上标注的“漕帮总堂”“盐商聚集地”那是漕运最核心的利益区,之前因为顾忌各方势力,一直没敢动。
“之前整顿漕运,不过是清了些外围的蛀虫。”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现在内廷需要我做事,给了我按察司的职权,正好——下一步,该动真格的了。漕帮的旧势力、跟曹党勾结的盐商、还有王守诚在漕运里的利益分润,一个都跑不了。”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沈砚冷峻的脸。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危险。他要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地方势力,而是内廷、外臣、京城党羽交织的权力漩涡。但他没有退路,既然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就只能握紧手里的“刀”,一路走下去,要么把漕运的沉疴彻底斩断,要么,死在这场权力博弈的棋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