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维度流感爆发(2/2)
“已经二十三个文明了,”小维轻声报告,“而且出现了新的症状:感染者在恢复后,开始出现……怀念。怀念当‘他者’的感觉。”
果赖挠了挠头:“这病毒……好奇怪。不杀人,不破坏,就让人换个身份玩几天?泽拉图啥呢?”
“图的就是让我们怀疑自己,”李大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披着件旧外套,手里拿着旱烟袋。
“爹,您怎么来了?”
“村里出事了,”李大牛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王大爷家的孙子,今天早上起来,非说自己是海洋文明的,要住水缸里。拉都拉不出来。”
“还有李响那小子,”老农继续说,“突然开始用机械文明的逻辑说话,把他爹做豆腐的流程全给‘优化’了——结果做出来的豆腐硬得像石头。”
“感染传到桃源村了?”李三土心里一沉。
“传到哪儿都不奇怪,”李大牛吐出一口烟,“这病毒就像风,你挡不住。关键是得想清楚:风来了,你是把庄稼都盖起来,还是想办法让庄稼学会在风里站住?”
这话点醒了李三土。他转向小维:“分析病毒的传播机制。我们需要知道它怎么工作,才能知道怎么应对。”
小维的光点快速流动:“正在分析……病毒的核心机制是‘认知共振’。它不强制修改,而是利用宿主已有的、对其他文明的认知碎片——比如通过锚点网络接触到的信息、通过交流留下的印象——把这些碎片放大,暂时覆盖自我认知。”
“也就是说,”冰晶理解了,“它让我们变成我们‘想象中的他者’?”
“对,”小维点头,“涟漪代表变成熊猫,是因为她对果赖有清晰的认知;机械守卫想跳冷却液,是因为他们对海洋文明有‘流动、自由’的印象。病毒只是把这些印象暂时变成了‘自我认知’。”
齿轮的传感器闪烁:“那如果我们切断锚点网络……”
“那联盟就瘫痪了,”李三土摇头,“而且泽拉说了,病毒三天后自动消失。她的目的不是摧毁网络,是摧毁我们对网络的信任。”
正说着,实验室里又出现新状况。
焰心代表突然开始降温——他体表的暗红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半透明的淡蓝色,就像……水。
“我……我在流动?”焰心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现在那更像是一团悬浮的、发光的液体,“我不热了?我变凉了?这感觉……好奇怪。不烫,不烈,但是……自由?”
他尝试“流动”,那团液体在空中缓缓旋转,折射出美丽的光:“原来海洋文明是这样的感觉。没有高温的负担,没有燃烧的冲动,只是……存在,只是流动。”
涟漪的水球靠近他,两者轻轻触碰——一个是真的水,一个是像水的熔岩。
“你现在理解我们了,”涟漪轻声说。
“理解了,”焰心的“液体”表面泛起涟漪,“但我也开始困惑:如果我可以是水,那我还是熔岩吗?如果熔岩可以理解水,那熔岩和水的区别还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正是泽拉想要他们问的。
感染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文明代表出现症状,实验室里开始上演一幕幕荒诞又深刻的场景:
齿轮代表突然开始追求“艺术感”,用机械臂在空中画起了抽象图案;冰晶代表突然渴望“温度”,把自己的晶体靠近焰心(虽然现在的焰心已经不像火);果赖……果赖暂时正常,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对竹子产生怀疑:“竹子真的好吃吗?还是因为我从小被告诉竹子好吃?”
只有小维完全免疫——作为维度生命,她的认知结构不同,病毒无法感染。
但这反而让她更痛苦。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暂时变成别人,又变回来,留下困惑和怀念,”小维对李三土说,“我理解了泽拉的恶毒:她不是在制造敌人,是在制造……自我怀疑。当一个人尝过成为他者的滋味,他就再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谁’了。”
李三土望向窗外。桃源村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但今夜,很多灯光下的人,可能正在经历身份的混乱。
百年挑战倒计时:八十九年零七个月,减去四十天。
今天,一种病毒让他们暂时变成彼此。
今天,泽拉问了一个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我们可以是彼此,那我们到底是谁?
明天,病毒还会继续传播。
明天,会有更多人问自己这个问题。
而答案……可能永远找不到。
可能也不需要找到。
也许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李三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实验室里这群暂时或永久困惑的代表。
“各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泽拉想让我们怀疑自己。但我们也可以选择……更了解彼此。”
“如果病毒让我们暂时变成他者,那我们就好好体验。记住那种感觉,记住那种视角。等病毒过去,我们不是更困惑,而是……更理解。”
“理解不是同化,不是失去自我。理解是知道:在我是我的同时,我也能想象我是你。而你能想象你是我。”
“这可能,正是联盟存在的意义。”
实验室里,代表们静静地听着。那些正在经历身份混淆的,那些已经恢复但心存困惑的,那些还正常的但感到恐惧的。
病毒还在传播。
但至少,他们开始学习,如何在病毒中生存。
如何在变成彼此的过程中,依然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