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熔岩文明的温度焦虑(1/2)
水晶文明的“光路复兴运动”刚平息没两天,小维的监测系统就发出了新警报——这次是关于熔岩文明的。
“数据显示,熔岩文明的平均体温在过去一年里下降了0.3度,”小维的光点人形在实验室里投射出温度曲线图,那条红线虽然波动,但整体趋势是缓慢向下的,“这看起来不多,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一百年后他们的平均体温将下降30度。对熔岩生命来说,这可能意味着……本质的改变。”
李三土盯着那条曲线,眉头紧皱:“原因分析呢?”
“初步分析是环境适应性调整,”小维调出更多数据,“熔岩文明参与联盟事务后,经常需要进入‘常温环境’——比如我们的实验室、会议厅、以及其他文明的设施。为了不损坏设备和伤害他人,他们的个体都学会了主动降温。”
“就像我们去冰天雪地要穿厚衣服,他们来温和环境要‘穿薄衣服’,”果赖抱着新摘的竹子,一边啃一边说,“但穿久了,会不会忘记自己原本不怕冷?”
这个问题很尖锐。
李三土决定亲自去一趟熔岩文明的主星——熔核界。他带上了小维和果赖(熊猫坚持要去“感受一下真正的热浪”),通过维度通道来到了这个炽热的世界。
熔核界的地表覆盖着流动的熔岩海,巨大的火山不时喷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熔岩生命的城市就建在相对凝固的熔岩平原上——那些建筑本身也是熔岩构成的,会随着温度变化缓慢流动、重塑。
焰心代表在入口处迎接他们。和平时在实验室见到的那个“温和版”焰心不同,此刻他恢复了完全形态——一个三米高的熔岩巨像,体表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步都在脚下留下焦黑的痕迹。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欢迎来到熔核界,”焰心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浑厚,带着熔岩特有的轰鸣,“请穿上隔热护甲,这里的平均温度是……”
“1800度,我们知道,”李三土已经穿上了机械文明特制的隔热服,虽然还是觉得像进了桑拿房,“谢谢你的提醒。”
果赖的情况比较尴尬。熊猫毛厚怕热,已经热得吐舌头了。小维给他临时制作了一个微型冷却力场,才勉强能走动。
“我们先去议会大厅,”焰心转身带路,“长老会正在开会讨论……温度问题。”
议会大厅建在一座活火山口的边缘。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熔岩平台。几十个熔岩长老围坐(如果漂浮在熔岩池里算“坐”的话)成一圈,体表的颜色从暗红到亮白不等,代表着不同的温度和年龄。
李三土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特制的、带强力冷却系统的观察台上。即使如此,热浪还是扑面而来。
会议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热烈——字面意义上的热烈。长老们争论时,体表的温度会升高,迸发出火星。
“我再说一次!”一个体表呈亮白色的长老——他是最年长、温度最高的——发出雷鸣般的声音,“过去一年,新生代的平均温度下降了0.5度!有些年轻个体甚至能在1200度的环境下长时间活动!这算什么熔岩生命?这连‘温热生命’都算不上!”
另一个颜色稍暗、体表有金色纹路的长老回应:“但这让他们更容易和其他文明交流!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出门就把别人的地板烧穿!这是必要的适应!”
“适应?”亮白长老的温度又升高了一截,周围的熔岩开始沸腾,“适应到失去自我?我们熔岩文明的本质就是‘炽热’!是‘燃烧’!是‘不可接近的纯粹能量’!现在倒好,为了‘交流’,把自己搞得温温吞吞,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比喻,直到看见观察台上的果赖。
“像那只毛茸茸的动物!”他指着果赖,“温和、无害、谁都能摸!我们熔岩文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果赖正抱着冰块降温,听到这话抬起圆脸:“喂,温和无害怎么了?我们熊猫活得挺好啊。”
“但你们不是熔岩文明!”长老怒道,“每个文明有每个文明的本质!我们的本质是热!是烈!是燃烧!”
焰心站在长老圈边缘,体表的颜色在暗红和橙黄之间波动——那是他内心挣扎的表现。作为文明代表,他既理解年轻一代需要适应新环境,也理解老一辈对文明本质流失的焦虑。
李三土通过通讯器对焰心说:“我能说几句吗?”
焰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向长老们宣布:“联盟盟主李三土先生希望发言。”
长老们的目光(如果熔岩体表的光斑能算目光的话)齐刷刷射向观察台。那种被几十个“小火炉”盯着的感觉,让李三土有点口干舌燥。
“各位长老,”他清了清嗓子,隔热服里的冷却系统又调高了一档,“我理解你们的担忧。每个文明都有权保护自己的特性。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什么是熔岩文明的‘本质’?仅仅是温度吗?”
亮白长老冷哼一声:“温度是最核心的指标!低温熔岩?那叫凝固岩石!”
“但温度是手段,不是目的,”李三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在火山喷发的背景音中保持清晰,“你们的高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持液态形态?是为了能量交换?还是……为了某种精神象征?”
这个问题让长老们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熔岩池表面泛起涟漪。
那个有金色纹路的长老缓缓开口:“高温让我们保持流动、活跃、充满能量。低温意味着……凝固、停滞、死亡。在古老的年代,失去温度的个体会被视为‘失活’,会被熔岩海吸收。”
“但现在不同了,”另一个年轻些的长老——他的颜色是橙红色——插画,“我们发现了低温下的新可能。在1200度左右,我们的思维会更清晰、更细腻,能处理更复杂的信息。过去一年,低温个体在科学和艺术领域的产出增加了40%!”
“但你们失去了烈性!”亮白长老激动得喷出一串火星,“熔岩文明的灵魂在于‘烈’——烈性思考,烈性创造,烈性生活!温吞的思考再清晰,也只是……计算,不是创造!”
争论又开始了。李三土注意到,长老们明显分成了三派:以亮白长老为首的“高温纯粹派”,坚持必须保持1800度以上的传统温度;以金色纹路长老为首的“适度调整派”,认为可以为了交流适度降温;以及以橙红长老为首的“低温探索派”,甚至想研究更低温度下的可能性。
焰心夹在三派中间,体表的颜色波动得越来越剧烈。
果赖凑到李三土耳边(隔着隔热服的面罩)小声说:“这跟我们熊猫当年讨论‘该不该吃熟食’一个样。老熊猫说生竹子才是传统,年轻熊猫说煮过的更香。”
“最后怎么解决的?”
“各吃各的呗。现在有的熊猫吃纯生竹,有的吃竹笋炒肉,还有的……像我,啥都吃。”果赖拍拍肚皮,“关键是别强迫别人跟自己一样。”
李三土若有所思。他再次请求发言。
“各位,我有一个建议,”他说,“不是来自联盟,而是来自我父亲——一个老农民的建议。”
长老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们听说过李大牛,那个用一顿火锅化解了实验室僵局的奇特人类。
“我父亲说,”李三土回忆着李大牛的话,“‘就像大棚种反季菜——需要高温时能升温,平时可以温乎点。’”
长老们显然没听懂这个农业比喻。
李三土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温度不应该是固定的,而应该是可调节的。你们可以建立‘高温保护区’——在这些区域内,保持传统的1800度以上环境,让喜欢高温的个体尽情燃烧。同时,在其他区域,允许适度的温度调整,让需要与其他文明交流的个体能够适应。”
“但这还是分裂!”亮白长老反对,“一个文明,两种温度?”
“不是一个文明两种温度,是一个文明两种状态,”李三土耐心地说,“就像一个人,工作时认真严肃,休息时轻松活泼。都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场景下展现不同状态。熔岩文明也可以这样——在内部文化活动中保持高温烈性,在对外交流时适度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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