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端午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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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莺却没有丝毫欣喜,她站在人群后边,打量着这些人,很快,眼光落在了裴欢身上。
裴欢?他也还活着?
林莺很吃惊,她还以为裴家村就活下来了裴翾跟阮燕,原来这个老人也还活着吗?
话不絮烦,阮燕将这些人请进了翾云楼后,热情招待了起来。上楼时,正好程清漪问了一句:“裴县令怎么没来呢?”
阮燕的回答是裴朗刚上任,太忙了,他就不过来了。
暗中听到此话的林莺松了口气,还好与裴朗错过了。
众人在一处最大的雅间里,一张巨大的餐桌前坐了下来。餐桌上摆着喷香的粽子,以及放了糖的白面包子,还有白晃晃的咸鸭蛋。这三样东西让林莺恍惚不已,让她感觉好似回到了当初在裴家村的日子。
“你们先吃,我跟清漪去做菜!”阮燕说着,直接拉着程清漪就往厨房走。
林莺连忙道:“燕姐,我也去!”
阮燕一笑:“你就不用去了,你可是教书先生,你该好好坐下来。”
林莺一愣,然而,阮燕话一开口,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其实,她早就被注意到了,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谁都会多看一眼。只不过这半年来,阮燕的铺子里多了许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所以众人才没怎么在意。
可“教书先生”四个字一出,一下就让林莺被关注了起来。
“哇,教书先生啊?不知姑娘教的什么啊?”裴欢很感兴趣的问了起来。
林莺笑笑,谦虚道:“不过是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而已……”
“女教书先生,那倒是少见……”张维盯着林莺,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又道:“可我听说姑娘你昨日,面对童家的十几个凶恶家奴,居然毫无惧色,单凭拳脚就把那群人打的落荒而逃……姑娘你可不简单啊!”
林莺转头看向了张维:“我行走江湖之人,除了识文断字外,自然也会一些拳脚,这没什么大不了。”
“行走江湖?姑娘出自何门何派?”张维问道。
林莺抿了抿唇:“潞州,玄阴派。”
“玄阴派?老夫从未听说过。”张维淡淡道。
林莺心一提,然后道:“不过一个小门小派而已,先生不曾听说也是正常。”
“哈哈哈哈……”张维笑了起来,捋着胡须道,“可是小门小派,居然能出一个追风境高手,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要知道,当年宣州飞鹰门的聂枭,猛虎帮的熊震,也都只有追风境。”
林莺一惊,坏了,遇到不好糊弄的了。
正在此时,大壮带着小妮来了,大壮看见林莺,当即恭恭敬敬拱手做礼:“牛珙柱见过老师!”
“牛盼花见过老师!”
兄妹俩同时朝林莺拱手做礼,一下让众人的注意力从张维的话转移了出来。
“你们不必多礼。”林莺笑着拉起了这对兄妹的手。
裴欢顿时开了口:“大壮啊,你这位老师都教了你什么啊?”
“三叔公,老师教了我《诗经》里的诗呢?”
“哦?《诗经》里的诗?能背诵吗?”裴欢很感兴趣。
“能!”
大壮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背起了那一首《卷耳》来。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
大壮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不过须臾,就背完了。
“哟,大壮这么厉害啊?来来……”裴欢高兴的招了招手。
大壮走到裴欢面前,裴欢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兕”字。
“这个字认得吗?”裴欢问道。
“认得,读‘兕’,与一二三四的‘四’同音。”大壮说道,“我刚刚背过的诗里边有‘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这一句。”
“哦……原来你不仅会背,还会认啊?”裴欢更开心了。
“嗯。”
“那这个‘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裴欢又问道。
大壮道:“犀牛,公犀牛就叫‘兕’。而诗句里的‘兕觥’则是一种酒器。”
裴欢相当震惊,没想到大壮居然全明白。
大壮咧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指向林莺:“这都是老师教我的,她不仅把每一句诗都让我们读明白了,而且还解释了每一个字的意思。”
众人更惊讶了,纷纷看向林莺,这个教书先生有两下子啊。
林莺笑了笑:“《诗经》已经流传了那么多年了,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已经很不简单了。”裴欢收起了笑容,认真看着林莺:“姑娘,你能文能武,不知为何流落宣州呢?”
林莺道:“老先生,我有我的苦衷,恕我不能告知……”
“是吗……”
林莺抿起了唇,莫非裴欢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既然人家有苦衷,三叔公何必多问呢?我看木姑娘来了一个多月,一直安分守己,她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一直没说话的牛二柱忽然开了口。
“好吧,我就不多问了,咱们今天,安安心心过节吧。”裴欢道。
林莺松了口气,大壮却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到了座位上。
很快,端午宴就开始了。阮燕弄了一盘炖水鸭,放在了桌子最中间,然后,程清漪陆续上来了各种好菜,什么红烧猪蹄,清蒸鳜鱼,片卤羊肉,甲鱼参汤……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让这桌端午宴看起来极其丰盛。
当然,林莺见过更丰盛的端午宴,在端王府,一桌端午宴比这一桌还要丰盛的多,甚至端王府的一盘菜所花的银子,比这一桌菜还要贵的多……
但是,林莺更喜欢这样的端午宴,因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充满了烟火气!
而她,渴望这种烟火气!
正当宴席要开时,阮燕忽然喊道:“哎呀,桂先生还没来呢?”
正在此时,外边响起了声音:“哎呀,老夫来迟了,诸位莫怪啊,医馆的病人太多了……”
“哎哟,桂先生,快请快请,可算把您等来了。”张维热情道。
桂恕笑了笑:“早知道不开那个劳什子医馆了,累死人啊……”
“哎,多招几个徒弟吗……您是不知道,自从您来了之后啊,百姓们都说宣州来了一位神医呢!”李彦笑道。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其实老夫更擅长玩毒……遥想去年,老夫一通毒药扔进河里,毒死了吐蕃好几千人马啊……”
“行了行了,知道您厉害,快坐下来吃饭。”阮燕啐了一句。
桂恕欣然落座,然后找人四处聊起了天来,众人一边吃一边聊,餐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就在众人欢快的吃着端午宴时,外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好了,城南那个旧祠堂,被人给砸了!”
“什么?”
众人纷纷起身,一脸怒色。
“看来是童家干的好事!”林莺当即道。
“除了童家,没有人能干得出来!”罗雍也道。
“找他们去!”桂恕大声道。
张维抬手道:“且慢,不要着急,咱们应该先弄清情况才行,童家势大,不可贸然行事!”
林莺看向张维:“什么贸然行事?咱们这儿这么多人,李大人也在,怕什么童家?我倒要看看童家有什么高手!”
“小姑娘,不要莽撞!”张维道。
“诶,张老头,此言差矣!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忍他干什么?谁要去找事,算老夫一个!”
“好!童家在哪?”林莺大声问道。
罗雍道:“在城北通渠街,那座最大的府邸便是。”
“走!”
林莺放下碗筷,直接就往门口走。桂恕见状,拔腿跟上,罗雍皱了皱眉后,也拔步跟了上去!
张维想了想后,也离开了座位,追随三人而去。
好端端的端午日,这童家还敢造次,林莺是忍不了一点。
很快,四人浩浩荡荡杀到了城北的童府,此刻的童府内,童家人也在吃端午宴呢!
童家的端午宴可比翾云楼的丰盛多了,桌子上起码摆了二三十个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不仅如此,甚至还有难得的麂子肉跟鹿肉……
“哈哈哈哈……把那个破祠堂砸了,我看他们怎么教书!”童贞端起一杯桂花酒一饮而尽,脸色通红说道。
“哼,一帮泥腿子,以为傍着个刺史就能翻天了……真当这宣州是当官的做主?哼!”童权一边吃着美味的麂子肉,一边冷笑道。
正当此时,外边小厮来报:“老爷,不好了!那帮人打进来了!”
“那帮人?”
“就是罗雍那帮人!”
“多少个?”
小厮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个?!”
小厮摇头。
“四十个?”
小厮弱弱道:“就四个人,把我们前院的家丁打翻了一片,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啊……”
“废物!”
童策大骂一声,忽然,堂外飞来一个石墩,一下飞入堂中,恰好砸在了这张丰盛的餐桌上!
“砰!”
“咣当哐当!”
随着一声巨响过后,一桌好菜瞬间被这个石墩砸的稀烂!霎时间,杯盘破碎,菜汁纷飞!
童家人被汤菜汁水溅了一身,一个个狼狈不已,童贞头上甚至还挂着一个红烧猪头……
“混蛋!!!”
童贞拽掉猪头大喊了起来,他目光望向堂外,顿时就看见四个身影朝这边缓缓走了过来……
而为首的,则是一个女人,极其漂亮的女人!
“你们敢砸了我的学堂,我就敢砸了你这破屋!今天,老娘就跟你好好算算账!”
一身雪白的林莺指着童家几人,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