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无声的渗透（1/2）
屏障向东延伸三公里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逐渐过渡到一片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乱石区。巨大的岩石像被巨斧劈开般散落在地，形成天然的掩体和迷宫般的通道。岩石表面有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可能是“神之门”降临初期能量逸散造成的。
阿飞蹲在一块两人高的黑岩后面，透过岩石缝隙观察前方。
距离屏障边界还有大约两百米。这里的屏障视觉上更“薄”，不再是纯粹的透明，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幽蓝色光晕，像一层极薄的肥皂泡。能量读数也确实弱了一些——林悦通过远程监测确认过，这片区域的“现实稳定锚”强度只有正面区域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但依然无法通过。
就在十分钟前，“山猫”试图用他的速度异能尝试快速穿过。他在距离屏障五十米处启动异能，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突进到屏障边缘——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左臂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皮肤表面泛起了和屏障一样的幽蓝色光斑。
“不是穿过去……是‘挤’过去。”阿飞当时扶起“山猫”，看着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的样子，低声说，“这层东西像果冻，你越快，它反弹越狠。”
所以得慢。
慢到不被察觉。
他们沿着乱石区又往东摸索了五百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那是一条地裂。
大约三米宽，深不见底，从乱石区一直延伸到屏障下方。裂缝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熔融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最重要的是，裂缝内部的屏障能量读数极低——几乎跌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
“可能是当初‘神之门’降临时的地质裂缝，屏障在这里的覆盖有缺陷。”“老鼠”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小型探测器屏幕上数据跳动，“但裂缝里……有生命信号。三个，移动规律，应该是巡逻单位。”
“什么类型？”阿飞问。
“体型不大，能量特征……像是机械单位，但带有生物组织的波动。”“老鼠”皱眉，“没见过这种读数。”
“管它是什么。”老吴把狙击枪的消音器拧紧，“打掉就是了。”
“不行。”阿飞摇头，“开枪可能有声音，就算消音，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也可能被其他单位听到。得用别的办法。”
“老烟”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细钢丝和几个小钩子：“给我五分钟，前面那段裂缝我可以布置绊索和陷阱。只要它们踩上去，能瞬间切断关节或者触发小型震撼弹——不会有大动静。”
阿飞看了看“老烟”手里的东西，点点头：“去做。老鼠，你跟他去，注意探测器的动静，别踩到别的警报。”
“老烟”和“老鼠”像两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地裂边缘，消失在黑暗的裂缝里。
阿飞、老吴和“山猫”留在原地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滴答作响。
**03:12:41**
地裂深处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又像是金属部件错位的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警报。
两分钟后，“老鼠”的脑袋从裂缝边缘探出来，朝这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五个人重新汇合，沿着裂缝边缘往下爬。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深，岩壁湿滑，有股淡淡的锈蚀金属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息。光线很暗，只有头顶那条缝隙透下来的、被屏障染成幽蓝色的微光。
往下爬了大约二十米，他们看到了“老烟”的成果。
三具“东西”倒在裂缝底部。
那确实是机械单位，但外形诡异——主体是金属骨架，但关键关节处覆盖着暗红色的、像是肌肉纤维的生物组织，还在微微蠕动。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圆形的传感器阵列，此刻已经碎裂，流出粘稠的银色液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山猫”小声说，声音在裂缝里带着回音。
“机械和生物的杂交。”“老鼠”蹲下身，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一具残骸的胸腔部分，里面露出半机械半血肉的内脏结构，“‘观测者’的技术……它们在用本地生物质作为材料。”
阿飞没说话，只是踢开挡路的残骸，继续向前。
裂缝向着屏障下方延伸。越往里走，屏障那种幽蓝色的光晕就越明显，像是透过一层深蓝色的玻璃看世界。空气中的静电感越来越强，头发开始微微竖起。
又前进了大约一百米，裂缝开始收窄。
最窄处只有不到一米宽，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而就在那个窄口的另一侧，屏障的光晕……消失了。
不是透明，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屏障”。
那里是一片直径大约五米的、正常的空间。岩壁是天然的黑色玄武岩，地面有尘土，甚至还能看到几株在微弱光线下顽强生长的苔藓类植物。
而在那片正常空间的中央，有一个从地面隆起的、金属质感的平台。平台大约一米高，表面刻满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接口装置——和林悦给的示意图上一模一样。
节点。
“找到了。”阿飞说，声音压得很低。
但问题也摆在眼前。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个节点平台，大约有十五米距离。中间隔着那段窄口，而窄口上方……是厚重的、完整的屏障层。
“屏障在这里有个‘空洞’。”“老鼠”盯着探测器，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在窄口处归零，在节点平台周围恢复正常，形成一个奇怪的“通道”，“可能是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屏障无法完全覆盖这个空洞。但窄口太窄，而且上面就是屏障实体，如果我们爬过去的时候身体任何部分触碰到上方的屏障……”
“会被抹除。”老吴接话，独眼盯着窄口上方那片幽蓝色的、仿佛在流动的光膜，“得像个虫子一样贴地爬过去，一点都不能碰到上面。”
“山猫”看着那段距离，脸色发白：“飞哥，我的速度异能在这里用不了，地方太窄了，而且……”
“我知道。”阿飞打断他，看向“老烟”，“你能估算出上方屏障的最低高度吗？”
“老烟”眯着眼睛看了几秒，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石子，轻轻抛向窄口。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二的高度，突然“消失”了——不是穿过，是直接化为光点，连声音都没有。
“一米二。”“老烟”说，“一米二以上是死亡区。得趴着，或者跪着爬过去，绝对不能抬头。”
一米二。成年人跪着爬，勉强能保证头不碰到。但如果背上背着装备，或者动作稍微大一点……
“我先过。”阿飞说，“老鼠跟上，带上数据棒。老烟第三，山猫第四，老吴断后。”
没有人反对。
阿飞解下背上的背包，只带必要的装备——手枪、短刀、数据棒固定在小臂上。他趴下来，像条蛇一样，贴着裂缝底部潮湿的地面，开始向前蠕动。
动作很慢。非常慢。
每一寸移动都要先确认头顶的空间，确认背部的装备不会刮擦到岩壁，确认手臂的动作不会无意中抬起。
十五米的距离，爬了整整三分钟。
当他终于从窄口另一端钻出来，滚进那片正常空间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翻身坐起，第一时间抬头确认——头顶是天然岩壁，没有屏障的光晕。安全。
“老鼠”第二个爬过来。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动作更僵硬，爬到一半时，背上的工具箱不小心刮到了岩壁，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屏障没有反应。
“老鼠”脸色惨白地爬过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接着是“老烟”。这个老贼的动作最灵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轮到“山猫”。
年轻人趴下时，手有点抖。他开始爬，动作还算流畅，但就在他爬到窄口中段时——
裂缝深处，传来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不是从他们来的方向，是从更深处，从屏障内部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山猫”听到了声音，动作一僵，下意识想抬头看——
“别抬头！”阿飞低吼。
但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