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归处（二）（1/2）
一年的时光，在花海中静静流淌。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以让团团学会捕捉花丛中的灵蝶——虽然它从来舍不得吃，只是捉住再放掉。短到苏挽秋还没来得及读完那本从亭中柜子里翻出的古书——那书记载着无数轮回的奇闻异事，每一页都让她着迷。
这一年里，他们过得简单而充实。
清晨，苏挽秋会在鸟鸣中醒来，发现凌煌早已起身，在亭中泡好了茶。她会懒洋洋地赖一会儿床——如果那间小小的卧房能称为床的话——然后起身，去厨房做早饭。
三只灵兽总是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团团的胃口最大，圆圆最挑食，炎炎最着急，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又第一个被烫得直咧嘴。
苏挽秋看着它们，总是忍不住笑。
早饭后，她会去花海中散步，凌煌有时陪着，有时坐在亭中看书。那些书不知从何而来，总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亭中的柜子里——或许是这片归处自动生成的，或许是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悄悄放的。
苏挽秋曾问过凌煌，那些书是哪里来的。
凌煌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她便也不再问。
反正，有书看就好。
午后，阳光最暖的时候，她会坐在亭中，继续读那本古书。凌煌有时会泡一壶新茶，有时会闭目养神，有时会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她脸红。
偶尔，他们会出去走走。
不是离开这片归处，而是在花海中漫步。花海很大，大得仿佛没有边际。他们走了很多次，却始终没有走到尽头。
苏挽秋曾问凌煌，这片花海到底有多大。
凌煌说，你想它多大，它就多大。
她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答案。
傍晚，他们会一起看夕阳。那夕阳与别处不同，总是格外绚烂，染得整片花海都是金色的。三只灵兽会在这时候最活跃，在花丛中追逐嬉戏，直到夜幕降临。
晚饭后，他们会坐在亭中看星星。那些星星记录着他们走过的路，每一颗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然后，便是安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简单，平静，美好。
这一日，苏挽秋照例在花海中散步。
团团跟在她脚边，时不时扑向一只蝴蝶，又扑空，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圆圆和蝴蝶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炎炎蹲在她肩头，懒洋洋地打着盹。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花海中出现了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不大，只有几丈方圆。空地上没有花，只有一片平整的草地。草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通体洁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苏挽秋走过去，站在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字。
那些字她从未见过，却又莫名地熟悉。她仔细辨认，发现那些字在缓缓变化，每变化一次，就呈现出一个不同的名字。
她看到了师父的名字。
看到了夜无幽的名字。
看到了青漪的名字。
看到了墨辰的名字。
看到了玄冥、千相、太无的名字。
看到了苍原老者的名字。
看到了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石碑上流转，仿佛活的一般。
而在石碑最上方，有两个名字始终不变——
凌煌，苏挽秋。
苏挽秋怔怔看着那块石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块石碑……记载着所有与她有关的人？
炎炎从她肩头跳下，蹲在石碑前，静静看着那些流转的名字。
团团也跑过来，趴在石碑边，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苏挽秋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那块石碑。
石碑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她能感受到那些名字中蕴含的情感——师父的温柔，夜无幽的释然，青漪的思念，墨辰的感恩，玄冥三人的忠诚，苍原老者的祝福，还有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牵挂。
那些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她心底。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凌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
苏挽秋站起身，看着他。
这是什么？
凌煌走到石碑前，抬手轻轻抚摸。
这是因果碑。
因果碑？
凌煌点头，每一个与你有因果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上面。名字越亮，因果越深。名字流转的速度，代表着因果的变化。
苏挽秋看向那些流转的名字，心中了然。
师父和夜无幽的名字最亮，流转得最慢。那是她们与她因果最深，也最稳定。
青漪和墨辰的名字次之，但也亮得耀眼。那是他们之间的友情与感恩，同样深刻。
玄冥三人的名字稍暗一些，却也在缓缓流转。那是忠诚与敬重，同样值得珍惜。
还有无数名字，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流转得快，有的流转得慢。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因果。
一份与她有关的因果。
苏挽秋看着那些名字，忽然问道：这些因果，会消失吗？
凌煌摇头，不会。即便人已不在，因果也会留在碑上，成为你的一部分。
苏挽秋沉默片刻，轻声道：那真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了。
凌煌点头，永远不会。
两人并肩站在石碑前，静静看着那些流转的名字。
阳光洒落，将他们和石碑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团团趴在石碑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炎炎蹲在石碑顶端，望着远方。
一切都很宁静，很美好。
从那天起，苏挽秋每天都会来因果碑前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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