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虚拟月季与病床剪刀手（1/1）
老巷口的晨光漫过窗台，落在叠放整齐的蓝布围裙上，与绣线盒里的绯红丝线交相辉映。张小莫指尖捏着刚收到的直播栏目签约函，纸页上“怀旧美食”四个烫金大字透着温润的光——维权风波落幕半月，培训机构被依法查处，学员们拿回了被骗的学费，而她们这场以技术为武器的维权行动，也被一家生活类直播平台关注，主动邀约签约专属栏目，主打“手作怀旧美食+温情叙事”，既契合张小莫的手艺，也延续了直播的温度。
“平台不仅给咱们开通了专属直播间，还承诺打赏金抽成提高五个点，”念念坐在电脑前，调试着新升级的直播设备，镜头里清晰地映出桌上的月季花瓣、面粉和竹筛，“我和平台商量好了，以后直播打赏金的半数，都捐给养老院数字基金，用来给老人们添置VR设备、升级网络，让他们也能走进虚拟世界，看看外面的风景。”
张小莫点点头，拿起一片晒干的月季花瓣，凑近鼻尖轻嗅。这是母亲生前种的月季晒干后留下的，每年春天开花时，母亲都会摘几朵晒干，用来做月季糕、泡花茶，如今花瓣虽已干枯，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今天咱们就做月季糕，”她系上蓝布围裙，动作娴熟地将花瓣碾碎，混入面粉中，“我妈以前总说，月季要带着露水摘，晒干后才有清香味，做出来的糕也更甜。”
首场“怀旧美食”直播如期开播，直播间的人数远超预期，不仅有之前的老观众，还有不少被栏目主题吸引来的新用户。镜头里，张小莫握着木勺搅拌面糊，蓝布围裙上的褪色雏菊与桌上的绯红月季花瓣相映，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像是复刻了旧时光。“月季糕要蒸够十五分钟，火候不能太旺，不然会糊底，”她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讲述母亲种月季、做糕点的故事，弹幕里满是温暖的评论：“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想起奶奶做的糕点。”“阿姨的手艺好扎实，比机器做的有温度。”
打赏提示音此起彼伏，小到几块钱的小心意，大到几百元的支持，每一笔都带着观众的认可。念念在镜头外实时同步打赏金额，偶尔对着镜头补充：“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所有打赏金的一半，都会捐给养老院数字基金，帮助老人们接触数字技术。”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打赏更踊跃了，有人留言：“支持公益！多拍点阿姨做美食的画面。”“希望老人们也能用上VR，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直播间隙，张小莫想起“猫爪”之前提过的维权纪念碑。在她的提议下，学员们和“猫爪”一起，在VR世界“流光”里搭建了一座虚拟纪念碑——碑身由银色数据流构成，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所有参与维权的学员ID，包括匿名的“猫爪”，而在纪念碑的两侧，“猫爪”特意用绯红数据流织就了两株月季，花瓣层层叠叠，脉络由细碎的代码构成，风吹过时，花瓣会轻轻颤动，落下一串带着温度的光影，像极了母亲院子里盛开的月季。
“我带大家去看看咱们的维权纪念碑。”张小莫戴上VR头盔，将直播画面切换到VR视角，镜头里瞬间出现了流光溢彩的虚拟广场，银色的纪念碑矗立在中央，绯红的数据流月季在两侧绽放，“这两株月季是用数据流做的，像我妈妈种的那种，纪念碑上刻着每一个为自己发声的人，不管是年轻人还是我们这些中年人，都能在数字世界里留下痕迹。”
直播间的观众透过镜头，看到了虚拟纪念碑的模样，弹幕里满是感慨：“太有意义了，数据流也能这么温暖。”“月季好逼真，像是真的在开花。”“这就是技术的意义吧，不仅能维权，还能留存感动。”就在这时，养老院的护工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病床上的男孩举着手机，对着屏幕比出剪刀手，手机屏幕上，正是直播里的数据流月季。
男孩名叫小宇，今年十二岁，患有渐冻症，全身只有手指还能轻微活动，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由养老院帮扶照顾。自从养老院添置了VR设备和智能手机，小宇就常常通过屏幕观看外面的世界，而张小莫的直播，是他最常看的栏目，他说，阿姨做的美食和讲的故事，让他想起了去世的外婆。
“小宇刚才发消息说，他也想看看虚拟月季。”念念把手机递给张小莫，照片里的小宇脸色苍白，却笑得格外灿烂，手指艰难地比出剪刀手，眼神里满是对世界的渴望。张小莫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想起父亲生病时躺在病床上的模样，那种被肉身禁锢、无法自由行动的无助，她比谁都懂。“咱们连线小宇吧，”张小莫对着镜头说，“让小宇和我们一起，看看这两株数据流月季。”
护工很快接通了视频连线，镜头里出现了小宇的病床，小宇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一部特制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VR直播的画面。“小宇，能看到吗？这是咱们的维权纪念碑，旁边是数据流月季。”张小莫操控着虚拟形象，走到数据流月季旁，轻轻触碰花瓣，“就像你外婆种的那种，好看吗？”
小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艰难地移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出几个字：“好看，像外婆的花。”护工在一旁解释，小宇的外婆以前也种过月季，后来小宇生病了，外婆走了，小宇就再也没见过盛开的月季。而在虚拟世界里，“猫爪”察觉到了小宇的存在，特意操控数据流月季，向小宇的虚拟方向靠近了一些，花瓣落下的光影，刚好落在小宇简易的虚拟形象上——那是一个健康的少年，穿着蓝色的衣服，能自由地跑跳、抬手，是小宇用仅能活动的手指，一点点设计的虚拟自己。
“小宇，你要不要试试走进虚拟世界，摸摸这株月季？”“猫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直播里，雪白的猫咪虚影落在小宇的虚拟形象旁，“我帮你调整设备，你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操控虚拟形象靠近它。”小宇用力点头，手指艰难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操控着自己的虚拟形象，一步步走向数据流月季。
直播间的观众屏住呼吸，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虚拟世界里，健康的少年一步步走向绯红的月季，而现实中，病床上的小宇脸色紧绷，手指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当虚拟少年的指尖触碰到数据流月季的瞬间，月季的花瓣突然绽放得更绚烂了，无数细碎的光影围绕着少年旋转，而小宇的虚拟形象，也缓缓举起手，比出了一个标准的剪刀手，和他病床上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哇！小宇好棒！”“虚拟世界里的他好自由，看得我好感动。”“这就是技术的温度吧，能帮他突破身体的牢笼。”弹幕里满是鼓励的话语，打赏提示音再次密集响起，有人留言：“把我的打赏都捐给小宇，希望他能一直看到这么美的风景。”“以后我每天都来，陪阿姨做美食，陪小宇看虚拟月季。”
小宇操控着虚拟形象，在数据流月季旁停留了很久，偶尔会用虚拟的手触碰花瓣，偶尔会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护工笑着说，小宇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以前他总是沉默寡言，觉得自己被困在病床上，一无所有，可自从接触了数字技术，通过屏幕、通过VR，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认识了很多人，也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直播快结束时，小宇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打字，花了整整五分钟，打出一行字：“谢谢阿姨，谢谢大家，虚拟月季很美，我好像又见到外婆了。”说完，他再次举起手，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护工帮忙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张珍贵的自拍——病床上的男孩脸色苍白，却笑容灿烂，手指艰难地比着剪刀手，手机屏幕上，绯红的数据流月季在虚拟世界里绽放，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是外婆的抚摸。
张小莫摘下VR头盔，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看着屏幕上小宇的自拍，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鼓励，忽然明白，技术从来都不是冰冷的工具，它可以是维权的武器，是纪念的载体，更是温暖的桥梁。虚拟世界的数据流月季，消弭了小宇身体的残缺，让他在虚拟中重获自由；而直播间的联结、陌生人的善意，也让他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突破了肉身的牢笼。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张小莫擦了擦眼泪，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感谢大家的支持，咱们的打赏金会尽快捐给养老院数字基金，一部分用来给小宇添置更便捷的操作设备，让他能更轻松地走进虚拟世界，一部分用来给养老院的老人们升级VR设备，让他们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直播结束后，张小莫收到了“猫爪”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虚拟纪念碑旁，小宇的虚拟形象还站在数据流月季旁，手里比着剪刀手，而“猫爪”已经在纪念碑上，为小宇刻下了一个小小的虚拟头像，旁边标注着：“剪刀手小宇，永远自由。”“我给小宇加了永久权限，他随时都能来这里看月季，”“猫爪”的消息依旧简洁，却带着温度，“技术能做的，不只是对抗不公，还有守护温柔。”
念念把整理好的打赏金明细发给养老院，笑着说：“妈，咱们以后可以经常邀请小宇一起直播，带他看看虚拟世界的风景，也让更多人看到，技术能带来这么多温暖。”李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绣好的月季挂件：“我绣了几个月季挂件，下次带给小宇，让他放在床头，就像看到真的月季一样。”
张小莫拿起那个绣好的月季挂件，绯红的丝线层层叠叠，脉络清晰，像极了虚拟世界里的数据流月季。她看着窗外盛开的月季，想起病床上小宇的剪刀手自拍，想起虚拟纪念碑旁的数据流光影，心里无比坚定。技术曾是碾压她的浪潮，是让她屡屡受挫的工具，可如今，她终于明白，技术的本质是联结，是温度，它能织就维权的网络，能绽放虚拟的月季，更能帮像小宇一样的人，突破肉身的牢笼，在虚拟与现实的联结中，找到自由与温暖。
夜色渐浓，工作室的灯光依旧温暖。桌上的月季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绣好的月季挂件摆在一旁，电脑屏幕上，小宇发来的自拍被设成了桌面，病床上的男孩笑着比出剪刀手，手机屏幕里的数据流月季，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技术的温度，正穿透所有残缺与牢笼，在算法浪潮中，绽放出最动人的光芒。张小莫知道，她的直播之路、手作之路，还会继续，而带着这份技术赋予的温暖，她会走得更坚定、更从容，用手艺与技术，守护更多温柔与希望。
几天后，养老院传来消息，小宇用上了新的操作设备，能更轻松地操控虚拟形象，他常常在VR世界里，陪着养老院的老人们看虚拟月季、逛虚拟广场，而张小莫的直播里，也多了一个固定的小嘉宾，每当镜头转向虚拟世界，那个穿着蓝色衣服、比着剪刀手的少年，就会出现在数据流月季旁，笑容灿烂，自由如风。技术或许无法治愈肉身的残缺，却能以虚拟为桥，让温暖跨越所有阻碍，让每一个被困住的灵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