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运动鞋踩碎的PPT（2/2）

“方案老不老，不是靠踩出来的。”李总打断她，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身和张小莫的一样，也刻着朵野雏菊，是当年公司定制的，“‘团圆花’的初心是什么？是‘让每个孩子都有温暖的衣服穿’，不是流量，不是爆款。”他拿起老周手里的PPT，指着野雏菊图案，“这个图案，是张姐当年在川北灾区画的，旁边的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这是品牌的根，不是‘十年前的思路’。”

苏琳的脸彻底白了，她没想到李总居然知道这些。“可是李总，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

“年轻人也需要温度。”李总翻开张小莫的旧笔记本，看到那片压干的野雏菊，眼神软了下来，“我昨天看了张姐的辞职报告，也看了你的方案。”他把两份方案放在一起，“你的国潮联名有新意，但少了‘团圆花’的魂；张姐的公益方案有魂，但需要加点年轻人的玩法。”他看向张小莫，“张姐，你愿意留下来，和苏琳一起把两个方案融合吗？我给你升一级，做品牌顾问，薪资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张小莫愣住了，她看着李总手里的笔记本，墨水晕开的地方，父亲的字迹依然清晰。她突然想起父亲修摩的时说的另一句话：“零件坏了可以换，但根不能丢。”或许她的思维需要更新，或许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但“团圆花”的根——那些孩子的笑脸、妈妈们的信任、父亲的嘱托，不能丢。

“我愿意。”她站起来，伸手去拿苏琳手里的手机，“苏主管，你的网红直播思路很好，但我们可以把川北的孩子请进直播间，让她们当小主播，展示自己穿‘团圆花’的样子，这样既有温度，又有流量。”她点开陈峰发来的视频，“你看这些孩子，她们的笑容比任何网红都真实，Z世代妈妈会喜欢的。”

苏琳看着视频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李总严肃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试试。”她蹲下来，帮张小莫捡散落的PPT，手指碰到被踩脏的野雏菊图案时，动作轻了很多，“张姐，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没事。”张小莫笑了，她拿起那支划破笔记本的钢笔，在新的方案页上写下“野雏菊直播计划”，“我也需要学新东西，比如你的短视频剪辑技巧，以后还要多请教你。”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李总看着她们一起修改方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这才是‘团圆花’该有的样子，老带新，暖加潮。”他指了指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你看这阳光，不管是老房子还是新大楼，都能照到，就像好的思路，不管是十年前的还是今天的，只要能温暖人，就是好思路。”

下午的时候，张小莫给陈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直播计划。陈峰在电话那头笑了：“太好了！孩子们肯定高兴坏了，我这就去告诉她们，让她们练习自我介绍。”他顿了顿，“小莫姐，你上次说的‘野雏菊母婴生活馆’，还做吗？我在川北帮你找好了店面，就在种植基地旁边。”

“做。”张小莫看着窗外的阳光，“但不是现在，我要先把‘团圆花’的新方案做好，把川北的孩子带进直播间，让更多人知道，野雏菊不仅能开在田埂上，还能开在更多孩子的衣服上，开在更多妈妈的心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保温杯，枸杞水还是热的，野雏菊的刻痕硌着掌心，像父亲的手在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下班的时候，苏琳主动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张姐，对不起，早上踩了你的PPT。”她的粉紫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我查了‘团圆花’的历史，知道你为这个品牌做了很多，以后我再也不会说它‘老套’了。”她晃了晃手机，“我已经联系了三个头部母婴博主，她们都愿意免费帮我们推广川北直播计划，说这是‘最有温度的带货’。”

张小莫接过奶茶，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她看着苏琳年轻的脸，突然觉得，所谓的知识迭代，不是新的淘汰旧的，而是旧的滋养新的，新的激活旧的，就像野雏菊的种子，落在新的土壤里，能开出更鲜艳的花。她想起父亲的摩的，虽然零件坏了，但它载过的温暖，永远都在；她的职场之路虽然遇到了坎坷，但那些积累的经验、坚守的初心，永远都不会过时。

走到小区门口时，张建斌抱着二宝，牵着念念在等她。念念手里举着朵纸做的野雏菊，是用张小莫打印坏的PPT折的，花瓣上还能看到被踩过的痕迹，却被念念用彩笔涂成了黄色。“妈妈，你看！”念念跑过来，把纸花别在她的羽绒服上，“我把你的花修好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二宝在张建斌怀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小手伸向她的保温杯，像是要摸上面的野雏菊。张小莫抱着二宝，牵着念念，张建斌帮她提着电脑包，一家人走在夕阳里。她看着手里的纸花，突然明白，所谓的中年危途，从来不是年龄的限制，也不是知识的迭代，而是失去了融合新旧的勇气。只要心里的根还在，只要身边的爱还在，就算PPT被踩碎，就算零件会坏掉，也能重新拼凑，重新生长，开出比以前更鲜艳的花。

晚上哄两个孩子睡着后，张小莫坐在书房里，修改融合后的方案。张建斌给她端来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旧笔记本旁。“爸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高兴。”他指了指笔记本上父亲的字迹，“他总说你是‘野雏菊命’，在哪都能扎根。”

张小莫笑了，她拿起那支刻着野雏菊的钢笔，在方案的最后写下：“所谓成长，是旧的温暖，长出新的翅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保温杯上，野雏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父亲的眼睛，在默默看着她，为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