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金丹续命 暗牢密谋（1/2）

太医院特设的病房里，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顾长风坐在陈萱床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续命金丹已经服下两个时辰，陈萱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些，但依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她的额头，那个星形印记此刻完全暗淡，仿佛随时会消失。

秋娘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眼眶红肿：“顾长老，您也喝点汤吧。您自己身上还有伤……”

“我没事。”顾长风接过汤碗，却放在一旁，“秋娘，你陪了萱儿这么久，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

秋娘摇头：“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白天斋宫里的情景……那些黑雾，那些影子……还有萱儿浑身发光的样子。顾长老，萱儿她……能挺过来吗？”

顾长风沉默片刻，缓缓道：“续命金丹能吊住她七七四十九天的性命。在这期间，如果能找到九转还魂丹，或者别的能补益生命本源的灵药，她就有救。”

“如果找不到呢？”

顾长风没有回答，但眼中闪过的一丝痛楚已经说明了一切。

秋娘擦去眼泪，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陈萱的手：“这孩子命太苦了。刚醒来没多久，就又要……”

“她的命不苦。”顾长风忽然道，“虽然艰难，但她做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她救了皇帝，揭发了冯保，阻止了一场政变。这样的生命，是有分量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炼带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

“顾长老，秋婶。”沉炼拱手，“皇上派太医来复诊。”

太医上前为陈萱诊脉，又检查了她的眼睑和舌苔，最后摇头叹息：“脉象依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些。续命金丹确实起了作用，但治标不治本。若不能在四十九日内找到救治之法，恐怕……”

沉炼脸色凝重：“我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去龙虎山，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应该能比陈隐他们更快。另外，皇上也下旨，命各地官府寻找能补益本源的灵药，一有发现立刻送入京城。”

顾长风点头：“有劳沉大人了。”

沉炼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顾长老，有件事……冯保在诏狱里，说要见您。”

“见我？”顾长风皱眉，“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有关于赵胤和虚空裂隙的重要情报，只肯告诉您一个人。”沉炼道，“下官觉得可能有诈，但事关重大，不敢隐瞒。”

顾长风沉思片刻，站起身：“我去见他。”

“可是您的伤……”秋娘担心道。

“皮肉伤，不碍事。”顾长风对沉炼道，“带路吧。”

诏狱位于皇城西北角，是锦衣卫关押重犯的地方。时值深夜，狱中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沉重的铁门一道道打开，最后在一间单独的重犯牢房前停下。

冯保坐在牢房的草铺上，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头发散乱，身上的绯袍已经换成囚服。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神情并不颓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来了。”冯保抬起头，看着铁栏外的顾长风，“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长风示意狱卒退下，只留沉炼在旁。他隔着铁栏看着冯保：“有什么话，说吧。”

冯保笑了笑：“老朋友，别这么冷淡。咱们也算认识三十年了。”

“从你勾结赵胤，背叛遗族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顾长风冷冷道。

“背叛？”冯保摇头，“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你们保守派墨守成规，守着那些过时的规矩，阻止我们获取真正的力量。而赵胤，他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所以你帮着赵胤破坏古燧原封印？帮着赵胤追杀陈萱一家？帮着赵胤谋朝篡位？”顾长风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这就是你所谓的未来？”

冯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赵胤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那个女孩吗？”

“因为她是‘钥匙’。”

“不只是钥匙。”冯保的眼神变得深邃，“她是三脉归一，是三百年来血脉最纯正的观星者后裔。赵胤研究发现，她的血，不仅可以打开或关闭虚空裂隙，还能……稳定裂隙，甚至控制虚影。”

顾长风心中一震：“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方法得当，虚空裂隙的力量可以被安全地利用。”冯保缓缓道，“长生不老、掌控自然、甚至创造新的规则……这些都不是梦。而赵胤，已经找到了方法。”

“荒谬！”顾长风斥道，“虚空裂隙的力量本质是腐蚀和混乱，怎么可能被安全利用？赵胤在骗你！”

“他展示了证据。”冯保道，“在南京的秘密据点，我亲眼看到他用一个小型的模拟裂隙，将一块石头变成了金子。那不是幻术，是真实的物质转化。他还用虚影的力量，治好了我的老寒腿——三十年的顽疾，三天就痊愈了。”

顾长风感到一股寒意。如果冯保说的是真的，那么赵胤的研究可能真的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这更可怕——对力量的贪婪，会让人走向更疯狂的深渊。

“所以你就相信了他？”顾长风质问，“为了这些，背叛一切？”

“我背叛了什么？”冯保反问，“一个日渐腐朽的朝廷？一个固步自封的遗族？顾长风，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边关战事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官场腐败横行。这样的世道，需要改变！而改变需要力量！”

“用虚空裂隙的力量改变世界？”顾长风冷笑，“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也许吧。”冯保叹了口气，“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输了，赵胤的计划也暴露了。但是顾长风，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赵胤在古燧原留了后手。如果他的计划失败，或者他死了，那扇门……会自己打开。”

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长风盯着冯保：“你说什么？”

“赵胤在封印上做了手脚。”冯保缓缓道，“他在重铸封印时，故意留了一个‘自毁’机制。一旦他失去对封印的控制，或者死亡，封印就会逐渐崩解。现在他暴露了，肯定会启动这个机制。到时候，门会完全打开，虚影会大量涌出……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沉炼脸色大变：“他疯了吗？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玉石俱焚。”冯保苦笑，“赵胤这个人，如果得不到，就毁掉。如果他不能掌控虚空裂隙的力量，那么他宁愿让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顾长风感到一阵眩晕。如果冯保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甚至，情况比之前更糟。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追问。

“因为那个自毁机制，需要司礼监的配合。”冯保道，“赵胤在古燧原布设了一个大型阵法，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这个能量，来自京城——通过地脉传输。而司礼监掌控着皇宫的地脉节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祭天之前，我已经按赵胤的指示，启动了那个阵法。现在，就算杀了我，阵法也会继续运行。除非……有人能去古燧原，从源头破坏阵法。”

“阵法在哪里？”顾长风急问。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冯保摇头，“只有赵胤知道。但他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京城，去古燧原了。他要亲眼看着门打开，看着这个世界被虚影吞噬。”

顾长风转身就走。

“等等。”冯保叫住他，“我还有一个消息，关于那个女孩的母亲。”

顾长风勐地停步：“林氏还活着？”

“活着，但生不如死。”冯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她被赵胤囚禁了十八年，用作试验品。赵胤在她身上试验各种控制虚影的方法，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不堪重负。”

“她在哪里？”

“赵胤在古燧原附近有一个秘密据点，她应该在那里。”冯保道，“如果你们要去古燧原，或许能找到她。但我要提醒你，她已经不是当年的林才人了。十八年的折磨，可能让她变成了……别的东西。”

顾长风没有回头，大步离开牢房。

沉炼跟在后面，低声道：“顾长老，冯保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顾长风脚步不停，“但关于赵胤留了后手这一点，很可能是真的。以赵胤的性格，确实会这么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兵分两路。”顾长风决断，“你和徐苍留在京城，稳定局面，继续寻找救治陈萱的灵药。我带着还能动的人，立刻赶往古燧原。”

“可是您的伤……”

“顾不上了。”顾长风已经走出诏狱，夜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如果门真的开了，所有人都要死。到时候，陈萱就算救活了，又有什么用？”

沉炼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我调一队锦衣卫精锐跟您去。”

“不用。”顾长风摇头，“锦衣卫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只要几个熟悉古燧原地形的人。”

“王斥候可以。”沉炼道，“他对那一带很熟。另外，水生虽然叛变了，但他手下的几个渔民是可靠的，可以带路。”

顾长风点头：“就这样。天亮前出发。”

回到太医院时，已是三更天。秋娘还在病房守着，看到顾长风回来，连忙起身：“顾长老，怎么样？”

顾长风简单说了冯保透露的情报。秋娘听完，脸色惨白：“门要自己打开？那……那萱儿拼命重铸的封印，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我要去古燧原。”顾长风道，“在门完全打开之前，阻止赵胤。”

“我也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惊，看向病床。陈萱不知何时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萱儿！”秋娘连忙扶住她，“你别动！”

陈萱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坚定：“我要去古燧原。我的血脉能感应到阵法，也能感应到我母亲。只有我能找到他们。”

“胡闹！”顾长风斥道，“你现在这样，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

“续命金丹能让我暂时恢复行动。”陈萱坚持，“而且，我的血脉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赵胤真的启动了自毁机制，只有三脉归一的力量，才有可能重新封印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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