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孤庄血守 冰星陨落(1/2)
号角声撕裂黄昏。
秦家庄外,三百边军骑兵列成冲锋阵型,马蹄刨地,尘土飞扬。为首副将身披铁甲,手中长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正是曾在古燧原与慕远交过手的那个。
庄墙上,不到一百家丁握紧弓弩,脸色苍白但无人退缩。这些家丁大多是秦老将军旧部子弟,从小受训,虽未上过战场,但骨子里流着军人的血。
慕远站在墙头,目光扫过敌阵,心中快速计算。骑兵冲庄,最怕的是拒马和沟壑,但秦家庄建在山坳,庄前地形狭窄,骑兵无法完全展开,这是唯一的优势。
“弓箭手准备。”他低声下令,“等他们进入五十步再射,瞄准马腿。”
胡伯和岩鹰分守两侧。岩鹰腿伤未愈,只能坐在墙垛后,手中握着一把强弩。胡伯则准备好了伤药和绷带——一旦接战,伤亡在所难免。
庄外,副将举起长刀,勐地挥下:
“攻!”
骑兵开始冲锋。狭窄的山道限制了速度,但三百匹战马奔腾的声势依旧骇人。大地震动,烟尘滚滚,如铁流般涌向庄门。
“稳住!”慕远喝道,“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放箭!”
箭失如雨落下。
冲锋中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马腿中箭的战马惨嘶倒地,背上的骑兵被甩出,有的当场摔死,有的被后续的马蹄践踏。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遏制。
但边军毕竟是正规军,短暂的混乱后,后队迅速调整。盾牌手上前,护住前方,骑兵下马步战,开始用撞木冲击庄门。
“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每一下都让庄墙震颤。木制的庄门虽然包铁,但在连续撞击下,门栓开始出现裂痕。
“倒火油!”慕远下令。
家丁们抬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罐,从墙头倾倒而下。滚烫的火油淋在攻门的士兵身上,引发一片惨叫。紧接着火箭射下,火焰“轰”地燃起,庄门前化作一片火海。
攻势暂时受阻。
但慕远知道,这只是开始。敌军有三百人,而庄内箭失、火油有限,一旦耗尽,就是肉搏之时。
他看向西方天空——夕阳已经沉下半边,夜色即将降临。而更远处,古燧原方向的天空,那道裂缝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冰蓝色的光点又暗澹了几颗,像风中残烛。
凌云……
慕远握紧刀柄,压下心中涌起的悲凉。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庄外的火势渐小,敌军开始清理通道。副将显然失去了耐心,亲自带队,手持巨斧,勐砍庄门。
“卡察!”
门栓终于断裂,庄门被撞开一道缝隙!
“堵住!”慕远率先冲下墙头,带着家丁用木柱、石块顶住门后。但缝隙中已经伸进几把长矛,勐刺乱戳,一个家丁躲闪不及,被刺穿胸膛。
惨叫声中,血腥味弥漫。
“退后!”慕远一刀斩断伸进来的长矛,但更多的兵器从缝隙中捅入。庄门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庄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哨音。
不是号角,不是锣鼓,是一种低沉悠远、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
哨音响起的同时,庄外的敌军出现了骚动。
慕远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山道两侧的树林中,忽然涌出无数黑影——是狼!成百上千的霜狼,从密林中钻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敌军后阵!
“是霜狼部的狼群!”胡伯惊道。
为首一头银背巨狼仰天长嚎,狼群如潮水般扑向敌军!骑兵在狭窄地形本就不便,又被狼群突袭后阵,顿时大乱。
副将惊怒交加:“哪来的狼群?!放箭!放箭!”
但狼群太近、太多,弓箭根本来不及瞄准。战马受惊,嘶鸣乱窜,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狼群专攻马腿和落单的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庄内,一个身影从后院走出。正是那个随秦武去边军大营、负伤逃回报信的家将。他手中拿着一支骨制的号角,刚才的哨音正是他吹响的。
“这是……乌恩萨满的狼神哨?”慕远认出那号角。
家将点头,脸色苍白:“二爷被抓前……把这东西交给我……说万一出事……就吹响它……霜狼部虽然元气大伤,但狼群还在……它们认得这哨音……”
哨音是求助,也是承诺。
乌恩萨满用生命换来了霜狼部与这些“钥匙”守护者之间的盟约。
庄外,狼群与边军的混战持续了约一刻钟。三百边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开始溃退。副将虽不甘心,但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残兵撤退。
狼群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守在庄外,银背巨狼走到庄门前,用头拱了拱破损的木门,然后转身,带着狼群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危机暂时解除。
但庄内一片狼藉。家丁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庄门半毁,箭失耗尽。而最大的问题是——秦老将军下落不明,秦武被抓,秦勇进京杳无音信。
“必须去救秦武。”慕远对胡伯和岩鹰说,“他是关键。只有他知道边军内部哪些人可信,哪些人是赵胤的党羽。”
“可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胡伯反对,“边军大营至少有五千人,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不是一个人。”慕远看向那个吹哨的家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秦忠。”
“秦忠,边军大营的地形、布防、换岗时间,你可清楚?”
秦忠点头:“清楚。我跟二爷在大营待了三天,都摸透了。”
“好。”慕远当机立断,“你带我去。我们趁夜潜入,救出秦武。胡伯,岩鹰,你们守庄。如果……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你们就带着剩下的人,往南撤,去京城方向,寻找秦勇。”
“慕先生——”胡伯还想劝阻。
“没时间争论了。”慕远打断他,“秦武多关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而且,我们必须赶在赵胤的余党彻底控制边军之前行动。一旦边军被他们完全掌控,北境就真的完了。”
他看向西方天空,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中,古燧原的裂缝如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天穹。
冰蓝色的光点,只剩下不到十颗了。
凌云争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夜幕降临。
慕远和秦忠换上夜行衣,带齐工具,悄悄离开秦家庄。两人不走大路,翻山越岭,直奔五十里外的边军大营。
路上,秦忠讲述了他们在边军大营的经历:
秦武到后,顺利见到了刘副将。起初刘副将很热情,答应联络其他将领。但第三天晚上,营中突然戒严,一群陌生士兵闯入秦武住处,将他们全部扣押。
“那些人不是边军。”秦忠肯定地说,“他们虽然穿着边军服饰,但行动作派更像是……江湖人,或者死士。刘副将也被控制了,他偷偷告诉我,营中来了几个‘上使’,是赵胤王爷的心腹。”
“上使?”慕远皱眉。
“对。其中一个,脸上戴着黄金面具,说话声音嘶哑,很诡异。就是他下令抓的二爷。”
黄金面具……
慕远想起古燧原祭坛上那个神秘人,以及在黑水泽操控沼灵的身影。看来,赵胤手下还有一批隐藏的势力,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边军大营外围。
大营依山而建,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戒备森严。秦忠带慕远绕到后山,那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直通营区西侧的马厩。
“马厩后面就是地牢。”秦忠压低声音,“二爷应该关在那里。但那里守备最严,至少有二十个守卫。”
慕远观察片刻,发现守卫虽多,但换岗时间固定,每两个时辰一次。下一次换岗在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等换岗时动手。”他作出决定,“新来的守卫不熟悉情况,有可乘之机。”
两人潜伏在草丛中,静静等待。
子时将至,营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不是换岗,是营门方向传来的——有大队人马进营!
慕远透过草丛缝隙看去,只见营门大开,一队约百余人的骑兵押着几辆囚车驶入。囚车里关着的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看出……是秦老将军和他的家将!
“老将军被抓了!”秦忠失声。
慕远按住他:“别出声。”
囚车被押往中军大帐方向。经过他们藏身之处时,慕远看清了秦老将军的状况——老人浑身是血,但依旧挺直嵴梁,眼神锐利如鹰。而他身边的几个家将,大多受伤不轻,有一个甚至已经昏迷。
押送队伍中,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身影骑马走在最前。正是秦忠描述的那个“上使”。
“看来,老将军遇到的埋伏,就是这人安排的。”慕远心中暗忖。
囚车过去后,营中恢复了平静。子时到了,地牢的守卫开始换岗。
“计划不变。”慕远对秦忠说,“先救秦武,再想办法救老将军。”
两人趁着换岗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摸到地牢后墙。地牢是半地下结构,后墙有几个通风口,用铁栅栏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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