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迷雾夜语 古约隐踪(2/2)
老妪勐地站起:“多少?”
“至少……十几处。”年轻战士声音发紧,“而且,沼泽深处传来奇怪的鼓声,和祭坛那晚听到的……很像。”
老妪与慕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召集所有战士,加强寨墙守卫。”老妪迅速下令,“把老弱妇孺集中到中央木屋。阿木,你带几个人,去客人的木屋守着,无论如何,保护好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阿木领命而去。
老妪则走到墙边,取下那面静心鼓,轻轻抚摸鼓面上的星辰图案,喃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慕远起身:“我能做什么?”
老妪看了他一眼:“回你同伴身边。如果情况不对……”她将一个小皮袋塞进慕远手中,里面是几颗用油纸包好的药丸,“这是最后三颗固魂丹,万一他途中醒来,心神不稳,可服一颗。记住,天亮前如果寨子守不住,就按我给你的路线走,不要回头。”
慕远握紧皮袋,郑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夜色更深了。
沼泽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寨子吞没。寨墙上的火把在浓雾中化作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持矛战士紧绷的侧脸。
慕远回到木屋时,胡伯和岩鹰已经警觉地站在窗边。屋外,阿木带着四名战士守在门口,手中弓箭已搭上弦。
“情况不妙。”胡伯低声道,“沼泽里的声音不对。”
慕远侧耳倾听。除了寻常的虫鸣水声,确实有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像是鼓声,又像是大地的心跳。而雾气深处,点点幽绿的光芒时隐时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寨子逼近。
“是沼灵?”岩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这是他们仅有的“武器”。
慕远点头,将老妪的话简要转述。胡伯听后,面色更加沉重:“如果真是古约失衡,单靠一个寨子,恐怕挡不住。”
木床上,凌云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三人立刻围过去。只见凌云眼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终究没能睁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襟——那里,观星枢要令正隔着衣物,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与雾中那些幽绿光芒不同,这金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就在这时,寨子西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混乱的呼喊和兵刃碰撞声!
“它们进来了!”外面有战士大喊。
阿木勐地推开门,急促道:“寨墙西角被攻破了!雾气里有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被碰到的兄弟都像丢了魂一样倒地!阿嬷让你们现在就走!”
慕远当机立断:“胡伯,背起凌云!岩鹰,你跟紧我!”
胡伯迅速将凌云背起,岩鹰抓起准备好的行囊。五人冲出木屋,只见寨中已经乱作一团。浓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影子在移动,所过之处,火把迅速暗澹熄灭。泽民战士试图阻拦,但那些影子无形无质,刀箭穿过如同刺入空气,而影子触碰到的人,则瞬间僵直倒地。
“往东门走!”阿木引路,手中长弓连发三箭,箭矢没入雾中,却如石沉大海。
众人刚跑出几十步,前方雾气突然翻涌,三道幽绿的光芒呈三角状拦在路中央。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人形的轮廓,但面部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阿木咬牙搭箭,却被慕远按住:“没用。我来。”
他踏前一步,将怀中那块老妪给的木牌举起——木牌背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与古约符号同源。
三团绿光似乎迟疑了一下,前进的速度放缓。
慕远心中一动,想起老妪说守约人用鼓声交流,当即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水囊和短刀,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他不懂古约鼓语,只能模仿白日老妪敲击静心鼓时的基本节奏。
咚咚——咚——咚咚——
奇异的,那三团绿光停了下来。雾气中的轮廓微微晃动,似乎在“听”。
但就在这时,寨子中央传来一声苍老而高亢的吟唱!是老妪的声音。紧接着,沉稳有力的鼓声响起——是那面静心鼓!
雾中的绿光像受到召唤,齐刷刷转向鼓声传来的方向,然后迅速退去,融入浓雾深处。
阿木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阿嬷在用鼓声引开它们……但这样消耗太大,她撑不了多久。”
“继续走!”慕远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死。
一行人终于冲到东门。这里暂时还没有绿光,守卫的战士正在奋力关闭厚重的木门——门外,浓雾已经淹没了出寨的小路。
“等等!”慕远突然停下,看向寨子中央。
在那片混乱与雾气中,老妪的木屋方向,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的幻象。那是星尘被大量激发产生的异象。
鼓声在光柱中变得更加宏大,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
雾中的幽绿光芒在这银辉之下,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沼泽深处。仅仅十几息时间,笼罩寨子的浓雾开始变淡,那些诡异的影子也消失无踪。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银光也很快暗澹下去,鼓声戛然而止。
阿木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寨中冲去。慕远示意胡伯和岩鹰先在门边等待,自己也跟了上去。
老妪的木屋前,聚集了不少泽民。屋门大开,火塘的光映出屋内景象:老妪倒在那面静心鼓旁,嘴角渗出血丝,手中的鼓槌已经断裂。她面前的陶罐翻倒,星尘的银色粉末洒了一地,正慢慢失去光芒。
几个妇人正在搀扶她,老妪却摆摆手,艰难地坐起身,看向赶来的阿木和慕远。
“暂时……压回去了。”她声音虚弱,“但只是暂时的。沼灵被更强大的力量唤醒了……那不是自然躁动。”
她抓住阿木的手:“听着,天亮后,你带一队人,沿着绿光退去的方向查看……小心,不要深入,只在边缘。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控沼灵。”
阿木红着眼睛点头。
老妪又看向慕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路线……不变。等天亮雾散,立刻走。去西南……三百里外,有座废城,叫‘观星遗邑’。那里……或许有关于‘钥匙’和古约的……更多记载……”
她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慕远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行礼,转身离去。
回到东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沼泽的晨雾是灰白色的,与夜晚那诡异的浓绿截然不同。胡伯背着尚未醒来的凌云,岩鹰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慕远接过老妪给的地图木牌,率先踏上了出寨的小路。
晨光熹微中,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沼泽硬埂上。回头望去,泽民寨子在薄雾中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一夜惊变,谜团却更多了。
那操控沼灵的“更强大的力量”是什么?留下星尘和兽皮的神秘人是谁?观星遗邑又藏着什么秘密?
而凌云怀中的观星枢要令,在晨光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种古老的召唤。
前路茫茫,迷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