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援至疑生 暗潮再涌（1/2）
赤红星芒的余晖彻底融入墨蓝天幕，东方群山之后那隐约的号角声与喧嚣，却愈发清晰，如潮水般向着观天台所在的山峰涌来。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混杂着马蹄、脚步声、金属甲片碰撞、以及此起彼伏的传令呼喝——是大队人马，正在快速接近。
凌云跪坐在岩鼠身边，身体因脱力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烽火依旧在身后熊熊燃烧，青白色的光芒将平台上的血迹、狼藉以及他麻木的脸庞照得一片惨白。他听得到那逼近的声响，心中却无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的空洞与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约莫一刻钟后，平台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指令声。紧接着，数条带着铁钩的绳索被抛上平台边缘，牢牢固定。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迅速攀援而上，动作干净利落。
率先踏上平台的，是一名年约四旬、面容沉肃、身着观星阁高阶执事深蓝长袍的男子。他身后紧跟着七八名身穿统一灰色劲装、外罩轻甲、手持刀盾或弓弩的精悍卫士，装束与之前严朔的巡山卫略有不同，更加规整精锐，胸前都有观星阁的星辰徽记。
这些人一上来，立刻以娴熟的战斗队形散开，迅速控制了平台的各个要点，弓弩手警惕地指向周围黑暗，刀盾手则护在那名执事周围。他们的目光扫过平台上的景象——燃烧的烽火台，倒伏的尸体（岩鼠），遍地狼藉的战斗痕迹，以及唯一站着的、浑身浴血、神情恍惚的凌云，眼神中都带着审视与警惕。
那名执事目光锐利如鹰，先快速扫视了一圈平台，尤其在烽火台和几处被触发的古老机关痕迹上停留片刻，然后才将视线定格在凌云身上。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沉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观星阁内堂执事，周崇。奉命接应‘观星枢要令’持有者及探查‘墟心’异动。你是何人？墨桓司辰何在？此地发生何事？”
一连三个问题，直指核心。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情绪。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痛与恍惚中抽离。他知道，此刻任何失态或言语不清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摇晃了一下，仍努力保持镇定，抱拳行礼，声音因干涩和伤痛而沙哑：“晚辈凌云，受墨桓司辰所托，护送‘观星枢要令’及地脉异动核心信息至此。墨桓司辰于野人沟遭‘影刃’与兵甲阁联合袭击，重伤失图，为保信息，将地图核心口述于晚辈，并令晚辈持令前来‘墟心侧翼’点燃烽火示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岩鼠的遗体，声音更低沉了些：“哑谷义士岩风、岩隼、岩鼠等人，一路护卫，于古栈道、暗河、天梯岩连番恶战，皆已……殉难。方才‘影刃’杀手复至，欲夺令毁烽，幸得诸位信号惊退，然‘枢要令’……已被他们夺走。”
周崇执事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唯有在听到“影刃”与兵甲阁联合袭击、地图被毁、令牌被夺时，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寒光。他身后那些卫士，听到“哑谷义士皆已殉难”时，不少人神色微动，眼中露出敬意与凝重。
“地图信息，你可还记得？”周崇问。
“墨桓司辰口述之核心要旨，晚辈已牢记于心，并于‘墟心侧翼’古祭坛处，以‘鉴心碑’印证，获知完整‘星序秘径图’及通往此‘观天台’之路。”凌云肯定地回答，“归墟核心地脉‘死门’节点淤塞异常加剧，数条主脉失衡，动荡已波及侧翼，若不及早疏导，恐有崩裂之危。此乃晚辈亲眼于古祭坛地脉图影中所见。”
周崇点了点头，脸上神色稍缓。“你能牢记信息，并成功点燃最高级别的‘墟心烽火’，已是大功。墨桓司辰所托，你已完成大半。”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两名卫士上前，小心地收敛岩鼠的遗体，并用干净的布巾和伤药为凌云简单处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此地不宜久留。”周崇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黑暗，“‘影刃’虽退，兵甲阁大军可能仍在附近活动。烽火信号已出，阁中主力正在集结，但彻底清理归墟周边、镇压地脉异动尚需时间。你随我等先行撤离，返回安全据点，将所知信息详细禀报阁中长老，再定行止。”
凌云没有异议。他最后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烽火台，又看了看岩鼠被抬走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任务似乎完成了，但付出的代价，以及失去的“观星枢要令”，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口。
在周崇执事和卫士们的护送下，凌云沿着平台另一侧那条被藤蔓遮掩、岩鼠之前爬上来的隐蔽小径下山。这条小径显然也被观星阁的援兵清理过，沿途能看到战斗痕迹和一些兵甲阁士兵的尸体，显然援兵到来时也遭遇了零星抵抗。
下山途中，凌云从周崇和卫士们的零星交谈中，得知了一些外界情况。观星阁总部在接到哑谷方向星标发出的复合危险信号后，便已开始秘密调集力量。随后“墟心烽火”被点燃（信号直传“摘星顶”），更是震动高层，当即命令距离最近、由周崇率领的一支内堂精锐卫队（“星卫”）火速前往接应探查，并发射赤星三连闪信号进行方位确认和威慑。大部队则由几位长老亲自率领，正在赶往归墟外围，准备应对可能的大规模冲突和地脉危机。
“周执事，”凌云忍不住问道，“墨桓司辰他……可有消息？”
周崇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暂无确切消息。‘影刃’行事诡秘，擅长隐匿。阁中已加派人手搜寻墨桓司辰下落，并全力清查内部。此次‘影刃’竟能如此准确地掌握墨桓司辰行踪，甚至与兵甲阁勾结，阁内必有高位内应。此事……甚为复杂。”
他的语气沉重，透露出观星阁内部问题的严峻性。凌云心中一沉，不再多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山脚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已扎起临时营帐，灯火通明，约有两三百名观星阁战士驻扎于此，戒备森严。除了“星卫”，还有不少巡山卫装束的人，凌云甚至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是之前跟随严朔的老猫、山鹰！他们竟然还活着，只是身上都带着伤，正在接受医治。
“老猫！山鹰！”凌云激动地喊道。
老猫和山鹰闻声看来，见到凌云，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凌兄弟！你还活着！太好了！”老猫抓住凌云的肩膀，眼眶发红，“严队正他们……”
“严队正、铁盾、石矛、秦药他们……”凌云声音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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