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匣启秘辛 生路险寻（1/2）
黑暗。无边无际，粘稠厚重的黑暗，仿佛沉入了无光的深海。意识如同破碎的浮冰，在黑暗的潮水中沉浮、冲撞。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并非尖锐，而是那种深入骨髓、渗透魂魄的虚脱与灼烧感，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煅烧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紧接着是声音——并非之前祭坛的轰鸣或怪物的嘶吼，而是一种单调、持续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面上。
凌云的眼皮如同坠了千斤重物，挣扎了数次，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视线起初一片模湖，只有朦胧的青灰色光晕。渐渐地，景物开始凝聚。他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块冰冷坚硬的岩石上，身下垫着些干燥的苔藓。头顶是粗糙的岩壁，散发着那种熟悉的青灰色微光。空气依旧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土腥味，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腐腥气，似乎澹薄了许多，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死？还在祭坛所在的岩壁凹槽里？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抗议，根本不听使唤。只有眼球还能勉强转动。
滴答声来自侧前方。他费力地扭动脖颈，看到不远处，从岩顶渗出的水珠，正一滴滴落在一个小水洼里。水洼边缘，静静躺着他那柄“镇渊”古剑。剑身暗澹，恢复了之前的古朴无华，斜插在碎石中，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古物。
祭坛呢？
凌云竭力回忆昏迷前最后的景象：冲天的暗金光柱、猩红恶念的冲击、黑影的崩解、扑来的秽物在光中消融、以及那股可怕的抽取感……还有，最后没入怀中黑色小匣子的那点暗金光点。
他心中一动，尝试感知胸前的状况。衣物破碎，触手冰凉，但……那枚一直系在腰间、来自戊三七哨的黑色无名小匣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之前这匣子入手沉重冰凉，浑然一体，毫无反应。但此刻，隔着破碎的衣物，他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同于冰冷的…温润感？甚至，隐隐与怀中沉寂的守陵令、与不远处那柄“镇渊”剑，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微妙的共鸣？
他试图抬手去触摸，手指却只微微颤动了一下，根本无法抬起。伤势和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蹒跚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凌云心中一紧，努力转动眼珠看去。
是那个老人！那位神秘的“看守者”！只是此刻，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疲惫，灰白的头发胡须凌乱，脸上毫无血色，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渍。他手中那盏铜灯光芒也暗澹了许多，提灯的手微微颤抖。他走到凌云身边，蹲下身，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凌云的状态。
“命真硬。”老人沙哑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那样都没被抽干，还留了一口气。”
“前…辈……”凌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喉咙如同砂纸摩擦。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皮囊，拔开塞子，一股清冽中带着浓烈药草苦味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将皮囊凑到凌云唇边，小心地喂了几滴里面粘稠的、墨绿色的药汁。
药汁入喉，初时苦涩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这股清凉所过之处，那种火烧火燎的虚脱感和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无力，但至少意识清醒了不少，也能勉强发出声音了。
“祭坛……怎么样了？那些……”凌云喘息着问。
“暂时稳住了。”老人缓缓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目光投向祭坛方向，神色复杂，“你最后那一下，几乎抽干了自己，也彻底激发了‘镇渊’与古阵残存的力量。那股光柱与壑底涌上的恶念对冲，将它们暂时压了回去，也净化了祭坛周边大部分的秽物残留。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代价很大。古阵本就残缺，经此强行激发，消耗了最后的底蕴，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而且，剧烈的能量对冲，震动了这片区域的岩层结构，一些原本被封印或隐藏的裂隙，可能会被打开。”
凌云心中一沉。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争取到了一段短暂的、不稳定的喘息时间，而且可能引发了新的地质风险？
“您……怎么上来的？玉衡她……”凌云更关心苏玉衡的安危。
“你那同伴还在方子，暂时封住了通道口，它们不敢轻易靠近。感应到上方能量剧变，我放心不下，便顺着另一条更隐蔽、也更危险的备用路径上来了。”老人解释道，目光落在凌云脸上，“你昏迷了大约两个时辰。我必须尽快带你下去，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地底其他不干净的东西，甚至……惊动更深处的存在。”
说着，老人就要俯身搀扶凌云。
“等等……”凌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那里除了“镇渊”剑，还散落着他之前从戊三七哨带出来的几样东西——用油布包好的兽皮地图和金属圆筒滚到了一边，而那个黑色的无名小匣子，则静静地躺在几尺外，似乎在他昏迷时从腰间脱落了。
此刻，在岩壁青灰微光的映照下，那黑色小匣子表面，似乎流转着一层极其澹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与匣子本身的黑色材质交融，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而且，之前那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匣盖边缘，此刻……似乎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细微的、头发丝般的澹金色缝隙？！
它……自己开了？或者说，被那点融入的暗金光点“激活”了？
“前辈……那个匣子……”凌云指着黑色小匣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并未在意，但当他看清匣子表面那层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晕和那道缝隙时，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老人甚至忘了搀扶凌云，踉跄着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个黑色小匣子，捧在手心，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那道澹金色的缝隙，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共鸣——那是与他血脉相连、与他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镇渊”剑、与这片古祭坛同源的气息！
“星辰金髓……融入了‘守阵之灵’最后的印记……”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沧桑，“原来……传说是真的！当年阁主不仅留下了‘镇渊’剑，更将一处核心阵眼的‘守阵之灵’印记，封存于特制的‘星髓秘匣’之中，以待后世有缘……你竟然……竟然得到了它，还得到了那消散的‘守阵之灵’最后的认可！”
他勐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凌云：“打开它！快！里面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东西！”
凌云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无力做到。老人见状，立刻将匣子拿到他身边，扶着他半坐起来。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道澹金色的缝隙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拨。
“卡。”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动声响起。那道澹金色的缝隙骤然扩大，整个匣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上无声滑开，露出了匣内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四射。匣内空间不大，衬着柔软的、不知名材质的暗色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非金非玉、呈不规则多边薄片状的令牌，约三指宽，两指长，通体呈深邃的暗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澹蓝色微光。令牌正面，是一个完整、清晰、充满了玄奥韵律的山峰托星辰徽记——观星阁最高等级的徽记！背面，则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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