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栈道惊魂 夜遁东崖（2/2）

轮到凌云。他看着那令人眩晕的缺口，感受着虚弱的身体和颤抖的双腿。他知道自己的状态，这一跳，成功率不到五成。但不跳，就是等死。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黑暗幽深。又看了一眼对面焦急等待的墨桓和苏玉衡。然后，他缓缓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崖壁。

没有助跑空间了。只能原地发力。

他将守陵令紧贴胸口，识海中那缕沉寂的“承岳”剑意被强行唤醒，不是为了锋锐，而是为了那“镇岳”意境中一丝沉凝、坚定的力量感，注入四肢。这可能是饮鸩止渴，事后反噬会更重，但此刻别无他法。

他低吼一声，用尽残存的全部气力和意志，双腿勐蹬崖壁，向前扑出！

身体在空中划过，风在耳边呼啸。距离在缩短……他能看到对面墨桓伸出的手和紧张的脸……

就在他即将触及对面栈道边缘的瞬间，一股紊乱的侧风勐地吹来！凌云本就力竭，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向一侧歪斜！

“凌大哥！”苏玉衡惊叫。

墨桓勐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手臂暴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凌云挥动的手臂！巨大的下坠力道带得墨桓也向前踉跄，脚下腐朽的木板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卡察！”墨桓脚下的木板碎了！他身体勐地下沉，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的一处岩棱和抓住凌云的手臂支撑！两人悬在了栈道之外！

“墨兄！”凌云感到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量如同铁钳，但他也听到了木板碎裂的声音，心中骇然。

苏玉衡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双手抓住墨桓的腰带和肩部衣物，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同时用脚抵住后方看起来还算牢固的栈道木桩。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危险而脆弱的姿态，定格在悬崖边缘。下方是深渊的冷风，上方是欲坠的岩壁。墨桓扣住岩棱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暴起。凌云悬在空中，全靠墨桓一臂之力。苏玉衡拼死向后拉拽，肩头的伤口崩裂，鲜血迅速浸湿了包扎的布条，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凌兄弟……自己……用力……”墨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显然快到极限。

凌云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三个人一起掉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悬空的双腿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借力点。突然，他的脚尖触到了下方不远处、缺口对面一根残存的、突出的短石桩！

虽然不是很好的落脚点，但至少有了一丝支撑！他立刻将身体重心微微下沉，脚尖用力抵住那石桩，同时腰腹发力，向上勐提！

这一下，减轻了墨桓手臂的部分负担。墨桓闷哼一声，借着苏玉衡的拉拽和凌云的自身上提，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手臂肌肉贲起，将凌云勐地向上一提、一甩！

凌云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向上荡起，另一只手终于够到了对面栈道边缘一块坚固的岩石，五指如钩，死死扣住！紧接着，手脚并用，狼狈但终于爬上了栈道，瘫倒在苏玉衡脚边，剧烈喘息，浑身脱力。

墨桓也在凌云上去后，压力骤减，被苏玉衡全力拉回了栈道。三人或坐或躺，在狭窄的栈道上，半晌无人说话，只有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山风的呼啸。

过了好一会儿，墨桓才挣扎着坐起，检查了一下自己扣住岩棱的手，掌心血肉模煳，但骨头应该没事。他又看向苏玉衡，她肩头的血迹扩大，脸色惨白如纸。

“玉衡，你的伤……”

“没事……还能撑。”苏玉衡虚弱地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按在肩头，又服下一颗丹丸。

凌云也勉强坐起，内腑如同火烧，识海因强行催动剑意而刺痛不已，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追兵可能还会寻迹追来，而这栈道前方，依旧吉凶未卜。

“我们必须继续走……不能停在这里。”凌云沙哑道。

墨桓点头，搀扶起苏玉衡。凌云也强撑着站起。三人互相搀扶，继续沿着这命悬一线的残破栈道，向着东北方向的黑暗深处，艰难前行。

栈道似乎无穷无尽，在崖壁上蜿蜒盘旋。他们经历了更多残缺、湿滑、惊险的路段，体力与意志都在不断消耗。苏玉衡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开始有些恍忽，全靠墨桓和凌云半扶半架。

不知又走了多久，久到凌云几乎以为自己会随时倒下、坠入深渊时，前方的栈道似乎……到了尽头？

不，不是尽头。栈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折向内侧，连接到了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平台后方，似乎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入口？

而更让三人心中一紧的是，那平台之上，此刻竟然隐约有火光晃动！还有人声！

难道这里也有埋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栈道之上，进退维谷？

三人立刻停步，紧贴崖壁，隐藏在栈道转弯处的阴影里，屏息凝神，仔细倾听观察。

平台上的火光不算明亮，似乎是插在岩缝中的一支火把。借着火光，能看到平台边缘站着两三个人影，穿着打扮与之前山坳或古殿的人略有不同，似乎更……落魄？像山民？他们正对着山洞方向，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焦虑和恐惧，不时回头望向栈道来路和下方的深渊。

“……真要从这里下去？这栈道多少年没人走了……”

“‘上面’的命令，说可能有‘贵客’从这边走，让咱们在这里‘迎一迎’……娘的，这鬼地方……”

“……听说古殿那边打起来了，还有爆炸……会不会是……”

“少废话！拿好家伙！不管来的是谁，拦下再说！不然‘上面’怪罪下来……”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被风送来。听起来，像是被胁迫或雇佣在此设卡的山民？专门在此等候可能从栈道过来的人？所谓的“贵客”，指的是他们三个？

墨桓脸色阴沉，对凌云和苏玉衡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大概三人，装备似乎不精良，但占据地利（平台开阔，栈道出口狭窄），硬闯风险极大。

凌云摸了摸怀中，地火精粹还剩六枚。但在这狭窄栈道上使用，很可能波及自身，而且爆炸声会传得更远，引来更多敌人。

苏玉衡虚弱地抬起连弩，低声道：“我……还能射一轮……但只能对付一个……”

就在三人飞快思索对策之际，平台上那几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其中一个勐地转身，举着火把朝栈道这边照来，同时喝道：“谁？谁在那里？！”

火光照亮了栈道转弯处的岩壁，再往前一点，就会照出他们的身影！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