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恶念初涌 血瞳窥径（2/2）
之前战斗中它自主吸收、化解邪力，现在又出现这种变化……这“监察副令”的功能，似乎远比辰大司辰留言中提到的“微弱的地脉稳定与区域标识之力”要复杂和强大。或许，是因为它此刻正身处地脉刚刚净化归源的核心区域，又或者，是因为持有者（凌云）身负“承岳”传承，激发了它更深层的潜能？
凌云正思索间，忽然，令牌表面的符文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上游，他们来时的方向——偏移了一丝，并且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的“警示”与“指向”感。
仿佛在说：那边……有东西……在接近……带着恶意……
是血目长老他们追来了？这么快？
凌云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猛咳。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连逃跑都困难。
他看向手中的“监察副令”。这令牌能预警，是否……也能帮忙隐匿或误导追踪？
他尝试着将心神沉入令牌，传递出“隐匿”、“误导”的意念，同时引动一丝守陵令的“守护”气息注入其中。
“监察副令”微微一震，表面的符文光芒流转加速，然后，一层极其澹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与周围岩石、水汽相近能量波动的光晕，从令牌中扩散出来，笼罩了凌云周身约三尺范围。这光晕并非视觉上的隐形，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伪装”与“同化”，将他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环境的地脉波动暂时同步、混淆。
同时，令牌再次传来微弱的指向性波动，这次是指向斜前方的岩壁——那里有一条被垂挂藤蔓（地底特有的荧光苔藓类植物）遮掩的、极其狭窄的岩缝，似乎能通往岩层深处。
凌云眼睛一亮。他强撑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岩缝前，拨开藤蔓。岩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内部黑暗潮湿，不知深浅，但“监察副令”的指向很明确。
没有别的选择。他侧身挤了进去。岩缝起初狭窄逼仄，湿滑难行，但深入数丈后，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小小的、干燥的天然石穴。石穴不大，仅有丈许见方，但足以藏身，而且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
凌云瘫倒在石穴角落，再次咳出几口淤血。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内腑震荡，经脉多处暗伤，失血也不少，但好在没有新的致命伤。他取出苏玉衡留下的伤药，勉强服下，又用金疮药处理了体表几处较深的伤口，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艰难地运转守陵令的心法，尝试疗伤和恢复一丝气力。
“监察副令”被他放在身前，持续散发着那层澹澹的伪装光晕，笼罩着石穴入口附近。令牌本身的光芒已经内敛，但那种温热的共鸣感依旧存在，像是一个忠诚的哨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穴外，暗河的水声隐隐传来，除此之外，一片死寂。血目长老等人似乎并未立刻追踪到这里，或者被令牌的伪装误导了方向。
凌云的伤势在药物和心法作用下，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恢复极其缓慢。心神上的疲惫和恶念残留的阴冷感，如同附骨之疽，难以驱散。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漆黑旋涡浮现、恶念弥漫的恐怖景象，以及禹祖残识最后的警告。
第二场“墨源”之劫……如果真的爆发，会比第一次更加可怕吗？因为这次，没有了禹祖那样的圣王，没有了完整的初代封印，甚至“定坤髓”之一（源共鸣石）还陷落在了那恶念核心之中……“三钥”已缺其一，“最终净化”还能启动吗？
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出去，必须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再次看向“监察副令”。辰大司辰留言提到它有“传讯（短距定向）”之能，但需要特定的接收点配合。自己手头没有观星阁的专用传讯法器，墨桓他们应该已经走远，这功能暂时用不上。但……它能否通过地脉网络，传递一些极其简单的、指向性的“信号”或“标记”？比如，标识自己的位置，或者发出某种代表“极度危险”的通用警示？
他尝试着，将“此地有变，速援”的意念，连同守陵令那独特的“守护”印记，以及一丝对那恶念核心的“危险”感知，一同注入“监察副令”，并引导其与周围的地脉能量产生共鸣，试图将这股复合的“信息流”，顺着地脉网络，向着记忆中“观源台”古殿的大致方向“推送”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渺茫的尝试。地脉能量庞杂而宏大，这种微弱且未经特定编码的意念信号，如同将一封信投入汪洋大海，能否被特定的人（比如对地脉敏感的墨桓或观星阁高手）接收到，完全是未知数。甚至可能因为信号太弱或性质不明，被当做地脉正常的能量涟漪忽略掉。
但这是凌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联系外界的办法。
“监察副令”接受了他的意念和力量注入，表面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暗澹下去。令牌本身似乎也消耗了一些能量，温热感减弱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凌云感到一阵更深的虚脱。他靠在岩壁上，喘息着，准备继续调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刹那——
“沙沙……”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水流或风吹的声响，从石穴入口的岩缝外传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熟悉阴冷与血腥气的精神波动，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入了岩缝，开始小心翼翼地扫视石穴内部！
这波动……与黑骷有些相似，但更加阴险、更加耐心！
不是血目长老，是他手下的另一名擅长精神探查的邪徒？还是……黑骷恢复了一些，亲自追来了？
他们竟然还是找到了附近！“监察副令”的伪装和误导，并未完全骗过他们？还是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凌云瞬间绷紧，屏住呼吸，将全部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他紧紧握住匕首（之前在瀑布挣扎时居然没丢），目光死死盯着岩缝入口。守陵令和“承岳”剑意蓄势待发，准备做最后一搏。
那阴冷的精神波动在石穴内缓慢移动，扫过岩壁，扫过地面，也扫过了凌云蜷缩的角落……
突然，波动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凌云身前不远处——那枚放置着的、依旧散发着澹澹伪装光晕的“监察副令”上！
似乎，这令牌本身散发出的、与正统地脉守护之力同源的独特气息，引起了这精神波动的格外“兴趣”和……疑惑？
波动围绕着“监察副令”盘旋、试探，不再前进，也未退去。
石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凌云能感觉到，岩缝外，不止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正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里面。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就在凌云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抢先发难的瞬间——
岩缝外，另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用的是那种晦涩的土语，但凌云依稀能听懂几个词：
“……气息……在这里……断掉……混入岩层……”
“……令牌……干扰……‘圣瞳’……看不真切……”
“……长老令……先围住……等‘血目’大人……亲自……”
话音渐低，似乎是下达了命令。
紧接着，岩缝外响起了轻微的、分散开来的脚步声，以及兵器与岩壁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们果然没有贸然进来，而是选择在外面围堵，等待更强的血目长老到来！
这给了凌云一丝喘息之机，但也将他彻底困死在了这小小的石穴之中！一旦血目长老赶到，以其实力，这岩缝绝挡不住他。
必须在他们合围完成、血目长老到来之前，想办法脱身！
凌云的目光，再次投向石穴内部。除了进来的岩缝，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他仔细打量着每一寸岩壁，尤其注意那些可能有空气流通的细微裂缝。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石穴顶部，一个不起眼的、被几块凸起岩石遮挡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的、斜向上的天然石隙，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气流自上而下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与暗河湿气不同的、更加干燥的气息。
上面……可能有路？通向何处？
但那条石隙太窄了，看起来连孩童都难以通过。而且，要从那里爬上去，必然会发出声响，惊动外面的守卫。
就在他焦急权衡之际，怀中的守陵令，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与之前不同的温热感，并且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在……催促？同时，一直安静悬浮于识海中的“承岳”剑意，也传递出一丝清晰的、指向那顶部石隙的“感应”。
仿佛在说：那里……可以走……有我之力相助……
凌云愣了一下。守陵令和“承岳”剑意，难道还能帮助他……改变体型或通过狭窄缝隙？
他来不及细想，外面邪徒的包围圈正在形成，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守陵令紧紧握在手中，心神与“承岳”剑意彻底沟通。然后，他走到那石隙下方，抬头望去。
石隙幽深，黑暗无光。
他能否顺利通过？上面又通向何方？是另一条生路，还是绝境？
而岩缝之外，邪徒的低语和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更远处，一股更加庞大阴冷的威压，正迅速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血目长老，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