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观台遗刻 源沸将临(2/2)
第三,“归源”术成功率本就“微渺”,条件极其苛刻,且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这信息让他们既振奋又沉重。振奋的是终于摸到了解决问题的完整脉络,沉重的是难度和风险远超想象。
他们继续查看其他石板。有些是其他值守者的记录,有些是地脉能量的分析图谱,还有一些是关于“墨源”特性研究的零散结论,比如提到其具有“侵染同化”、“紊乱能量”、“侵蚀心神”等特性,且似乎对特定的“有序波动”和“极寒稳定”之物有排斥反应——这或许解释了“定坤髓”为何能克制它。
最后,他们的目光投向了大厅尽头那面巨大的黑色石壁,以及石壁下的石案。
石案上,果然摆放着几件东西。正中是一个打开的石函,里面空空如也,但石函内壁刻着“定坤髓契合之座”几个小字,形状与他们怀中的“逆鳞”完全一致——显然,这里原本也应该放置一枚“定坤髓”,或者曾是其备用或配套部件?旁边还有一个青铜圆盘,盘面刻着复杂的同心圆和方位刻度,中心有一根锈蚀的指针,似乎是一种用于监测“源眼”波动的仪器。圆盘旁,则是一卷用金丝捆扎的、保存完好的玉册。
苏玉衡强忍着激动,小心地拿起玉册。玉片轻薄冰凉,用极细的刻痕记录着文字。她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源眼’观测总纲,以及……‘源沸’周期预测!”她声音带着颤抖,“根据历代观测,‘源眼’的活性并非恒定,而是有周期性的‘涨落’。‘涨’时,墨源气息活跃,渗漏加剧,即为‘源沸’期;‘落’时则相对平稳。玉册根据数百年的记录,推算出了大致的周期……最近一次大的‘源沸’期,按推算就在……天启末年!”
天启末年,正是观星阁记载中归墟污染突然加剧、引发大灾变的时期!
“那么下一次……”凌云心猛地一跳。
苏玉衡的手指划过玉册最后的推算图表,脸色煞白:“按此周期延递……下一次较大的‘源沸’活跃期,就在……近期!可能就在数月之内,甚至……更短!”
难怪外面的封印裂隙渗出加剧!难怪地脉动荡频繁!一切都有了解释——“墨源”本身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活跃周期!
“而且,”苏玉衡翻到玉册最后几片,那里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似乎是紧急情况下才启用的密语,“这里提到,当‘源沸’征兆出现,特别是‘观源台’内出现‘源息外溢’(就是我们在门外看到的那种精纯黑气)时,意味着‘源眼’压力增大,封印面临考验。此时……需要启动‘观源台’的‘镇源’仪式,以‘定坤髓’为引,暂时加固‘源眼’微隙处的无形封印,帮助其平稳渡过活跃期。否则,‘源沸’加剧,可能冲击上层封印,甚至……”
她的话被脚下传来的一阵更加明显的震动打断!这一次,震动持续了两三息,整个大厅都微微摇晃,灰尘簌簌落下。与此同时,那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内部,竟然隐隐传来了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
石壁表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浮现出了一层澹澹的、水波般的暗色流光!
“是‘源眼’的脉动!”苏玉衡失声道,“‘源沸’……真的要来了!”
“镇源仪式!怎么做?”凌云急问。
苏玉衡快速阅读玉册相关部分:“需要将‘定坤髓’放入石函,然后以特定顺序,转动石案侧面隐藏的三个石钮,对应天地人三才方位,再以观测者之血……滴于青铜圆盘中心指针……引动此地预设的阵法,暂时加强‘源眼’封禁……但仪式会消耗‘定坤髓’大量能量,且对主持者心神消耗极大……”
她抬起头,看着凌云:“我们没有选择。若不尝试稳定,一旦‘源沸’全面爆发,外面那‘旧伤’裂隙很可能彻底崩开,后果不堪设想。但仪式风险……”
凌云已经大步走到石案前,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枚光华黯澹的“定坤髓”取出,放入了那个打开的石函之中。
“告诉我步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玉衡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指着石案侧面几个几乎与石质融为一体的凸起:“左旋三,右旋七,再左旋一!对应天、地、人位!快!”
凌云依言,手指用力,依次转动三个隐蔽的石钮。石钮转动时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上。随着第三个石钮到位,整个石案微微一震,石函中的“定坤髓”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如同实质般注入石案纹理,迅速向四周蔓延,点亮了地面一些早已暗澹的符文线条,并沿着石阶向上,蔓延到那面黑色石壁之上!
石壁内的“咚咚”搏动声似乎被抑制了一瞬。
“血!滴在圆盘指针上!”苏玉衡将青铜圆盘推到凌云面前。
凌云用短剑在指尖一划,殷红的血珠滴落在锈蚀的指针根部。
血珠落下的瞬间,青铜圆盘“嗡”地一声轻鸣,盘面的刻度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金色的微光。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黑色石壁的某个方向。
石壁上的银光与暗金色光芒交织,与内部透出的暗色流光对抗、融合。整个大厅的震动渐渐平息下去,石壁内的搏动声也减弱了,但并未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低沉、仿佛被压抑的呜咽。
仪式似乎起了作用,暂时稳定住了局面。但凌云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从石壁方向传来,并非物理力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沉重负荷,仿佛有无数混乱的意念在冲击他的意识。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全靠手撑石案才站稳。
“凌大哥!”阿箐扶住他。
“我没事……”凌云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石函中的“定坤髓”、与这整个“镇源”仪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链接,正是他在承受着仪式主要的反噬压力。“这仪式……能维持多久?”
苏玉衡紧盯着玉册和石壁的变化,脸色难看:“按记载,视‘源沸’强度和‘定坤髓’能量而定。我们这枚‘定坤髓’能量已消耗不少,恐怕……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仪式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反噬更烈,可能立刻引发更强的‘源沸’冲击。”
十二个时辰!而且需要有人在此维持联接,承受压力!
就在此时,阿箐忽然指着大厅一侧的通道:“你们听!那边……好像有声音?”
三人侧耳倾听。在主厅渐渐平息的能量嗡鸣和石壁低呜声中,从他们来时未探索的右侧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有节奏的“叩、叩、叩……”声,像是坚硬的物体敲击石壁,由远及近,正朝着主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