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逃走(2/2)
“师兄?”见他沉默,一个师弟小声唤道。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怕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塌方。”
几人加快脚步,循着来路疾行。身后的地厅深处,火焰噼啪声与虫子垂死的尖锐嘶鸣隐约传来,更添几分阴森。通道比进来时似乎更加曲折幽暗,空气中弥漫着虫卵破裂后的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忽然,走在最前的楚末烛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师弟们立刻噤声,凝神戒备。
前方拐角处,传来细微的、不同于虫鸣的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石壁。
“还有别人?”一个师弟用极低的气声问。
楚末烛微微摇头,示意不知。他一手按剑,悄然贴壁靠近拐角,猛地闪身而出——
空无一人。
只有石壁上几道新鲜的刮痕,以及地上几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似是血迹。
“他受伤了?”师弟跟上来,查看痕迹,“刚才师兄最后一剑,还是伤到他了?”
楚末烛蹲下,指尖轻触血迹,尚有微温。“未必是我伤的。此地诡异,或许另有危险。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痕迹,引我们入彀。”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幽深的通道,“不管如何,尽快离开。”
他们不再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向前。来时做了标记,此刻依标记折返,虽心中急切,却未乱阵脚。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隐隐透出天光,夹杂着草木气息的风灌入通道,驱散了地底的污浊。
出口就在眼前,是一处隐蔽在山藤后的裂缝。几人依次钻出,重见天日,阳光刺得人微微眯眼。环顾四周,仍是那片荒凉的山坳,只是日头已西斜,拉长了树影。
“总算是出来了。”一个师弟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那薛义当真狡猾,竟用言语激怒师兄,借力破墙逃走。”
楚末烛望着手中那张从洞口揭下的古老符咒,符纸边缘焦黄,纹路繁复深奥,许多部分连他也辨认不出。“他早有准备,那处地厅恐怕不止一个出口,那面墙或许是刻意留的薄弱处。这传送符……非寻常手段能绘制,他背后或许还有人,或者,掌握了某些失传的秘术。”
“师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山禀报师门吗?”
楚末烛将符咒小心收起,点了点头:“嗯,薛义之事,需立刻禀明师尊。他夺童阳修炼邪功,又与当年楚……与当年诸多惨案有关,绝非孤狼。此地虫卵诡异,也需提请宗门派人探查清理,以免遗祸。”
他顿了顿,望向远山起伏的轮廓,眼神复杂。“另外……关于我家的事,回山后,我想请教师尊更多细节。”有些事,终究要去面对,去理清。薛义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回避的过去之门。他不能永远活在姐姐和师门的庇护下,楚家的血债,他必须自己看清。
师弟们互望一眼,郑重抱拳:“师兄,我们陪你。”
楚末烛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眼前出现一枚精巧的玉蝉,此刻玉蝉正泛着淡淡的青光,蝉翼轻颤,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鸣响。
“是传讯蝉!”一个师弟低呼。
楚末烛立刻将一丝灵力注入玉蝉,楚婺急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担忧:“末烛!你们在何处?是否遇到薛义?我循踪至北邙岭一带,发现几处可疑痕迹,似有大规模邪法布阵的迹象,可能与薛义有关,也可能……牵扯更深。你们若已遭遇,务必小心,不可硬拼,速与我会合!我的位置是……”
声音到此,忽然受到强烈干扰般,滋啦一声,断了。玉蝉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无论再如何催动,再无反应。
“楚家姐姐那边出事了?”师弟们脸色一变。
楚末烛握紧玉蝉,指节泛白。楚婺修为见识皆在他之上,连她都感到棘手,甚至传讯被干扰中断,情况恐怕极不乐观。
“走!”他再不犹豫,辨明楚婺最后提到的方位,那是距此地西北方向百余里的北邙岭,“我要去去北邙岭!”
“那回山禀报……”
“路上用宗门紧急信符传讯,简要说明情况,请师尊定夺并派人支援北邙岭。”楚末烛语速极快,已然做出决断,“我家姐姐孤身涉险,我不能等。”
师弟们毫不迟疑:“是!”
四人身形纵起,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入身后幽暗的山林。地厅中的厮杀、薛义恶毒的言语、家族沉重的过往、还有楚婺中断的传讯……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们正主动投向网的中心。
楚末烛双剑在背后轻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翻涌的波澜。他知道,前方的路必将更加艰险,但有些战斗,无法回避。
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地底带来的阴郁。他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剑锋,在渐沉的暮色中,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