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北塞惊雷,白马染血(1/2)
风雪未歇,乌桓残骑如鬼魅般自山脊线崩塌而下,马蹄踏碎薄冰,卷起腥红雪雾。
那片落在赵云掌心的霜蓝雪花,在他指缝间悄然融化前的一瞬,竟泛出一丝诡异血光,转瞬即逝。
他瞳孔微缩。
不是天降异象——是预警。
“传令!”赵云转身,声音冷得如同燕山冻石,“全军戒备,北平方向所有屯田区立即收拢人畜,弓弩上弦,烽燧连点三轮!”
话音未落,快马已至辕门,斥候滚鞍落地,铠甲染血,手中紧攥一支断箭——箭杆漆黑,尾羽缠着狼鬃,镞刃刻着狰狞狼首图腾,刀痕深陷,显然是刻意留下。
“报——!北平塞外三屯遭袭!乌桓骑兵千余突入腹地,焚仓两座,劫牛三百,斩杀民夫四十七人……妇孺皆不能免!”
帐中诸将骤然色变。
张合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我军主力尚在轮耕协防,边哨竟无一示警?此非寻常劫掠,乃蓄谋突袭!”
田丰枯瘦的手指抚过那支箭簇,眉头紧锁:“狼头为记,乌桓左谷蠡王旧部无疑。但其素来只扰边关,何敢深入屯田重地?且路线精准避开了所有巡骑节点……有人引路。”
齐周握拳低吼:“那是我们的百姓!他们正在犁地、撒种……手无寸铁!”
帐内死寂。
赵云立于沙盘之前,指尖缓缓划过北平三屯的位置,那里本是一片新生绿意即将萌发的沃土,如今却成了焦黑废墟的代称。
他脑海中,万象天工轰然开启,无数画面飞速回溯:春寒中的雪犁破冰、孩童送汤的身影、老农跪地捧芽的泪眼……而今,全被烈火与尸骸覆盖。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可指节捏得发白。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沉默,如深渊般吞噬了所有情绪。
次日黎明,北平阵亡民夫灵堂设于野地。
天未亮,赵云便已到达,一身素袍,肩披银甲,缓步走入那一排排并列的草席之间。
四十七具遗体静静躺着,有的头颅不全,有的胸膛洞穿,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手中还攥着半截断绳——那是他曾帮父亲牵牛时用的缰索。
风很冷。
他俯身,亲手为每一具尸体盖上白布,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安眠。
随后点燃香烛,斟酒三杯,洒于冻土。
“你们开的是荒原,流的是热血。”他低声说,“我许你们一个不再饿死的天下,今日之债,必以血偿。”
语毕,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半个时辰后,幽州大帐。
鼓声三通,诸将列席。
赵云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如寒星掠空。
“自今日起,所有水利工程、学堂营造、商道铺设,全部暂停。”他一字一顿,“幽州之力,尽数转入战备。”
张合抱拳出列:“末将领命!请授出击路线。”
“你不追溃敌。”赵云起身,走至沙盘前,指尖直指北方草原深处,“你绕过大漠东缘,穿‘白骨沟’,越‘风蚀谷’,避开所有关隘与斥候耳目——我要你,直捣左谷蠡王牙帐。”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带荒无人烟,风沙蚀骨,冬季行军等于自赴死地。
“雪夜穿插?”田丰眯眼思索,“敌必以为我忙于救灾护耕,无暇远征。若趁大风雪突袭,确可出其不意。”
“正是。”赵云点头,“他们烧我的粮,杀我的人,以为躲在草原深处便可逍遥?我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农耕者,虽远必诛。”
他取出一份密报,递予田丰:“闻人芷昨夜传来急信,茶楼歌女借曲调传讯,截获乌桓使者与刘弘旧部密会记录。此次劫掠,袁绍暗中资助兵器粮草,许以幽北三县为酬。”
田丰翻阅片刻,冷笑出声:“好一个‘坐观成败’!表面按兵不动,背地驱胡屠我百姓,毁我春耕根基。此非边患,乃国贼也。”
赵云眸光如刀:“那就先斩其爪牙。”
他望向张合:“你带龙骧营八百精骑,每人双马轮换,携带水泥袋二十斤、火油罐五枚。遇壕则填,遇帐则焚。不留俘虏,不收残物——只取一物:左谷蠡王首级。”
张合单膝跪地,声震大帐:“愿效死命!”
当夜,暴风雪再度席卷塞北。
八百黑甲骑兵悄然离营,如幽灵般没入风雪。
他们绕行千里荒原,踩着千年冻土边缘潜行,马口衔枚,人裹厚毡,连篝火都以地下坑穴遮蔽。
七日后,大雪封山之际,龙骧营突现乌桓主营之外。
敌军正庆功饮酒,帐外哨骑蜷缩避寒,毫无防备。
一声号角撕裂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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