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舌战群儒,新政立威(1/2)
春风卷过涿郡城头,吹动府衙前那面无字战旗猎猎作响。
昨夜一场细雨刚歇,青石板上还泛着湿光。
天未大亮,府学门外已人声鼎沸。
幽州七郡的乡老、士绅络绎而至,或乘牛车,或徒步,衣袍沾泥也不觉寒。
他们皆为今日“新政辩议”而来——有人心怀观望,有人暗藏讥讽,更有依附豪强者,欲借儒林清议,压一压这年少统帅的锋芒。
厅内,檀木案列于高台之上,两侧席位按郡县排开。
赵云依旧素袍宽袖,腰悬白玉佩,端坐中央,神色沉静如水。
他手中并无竹简,只有一枚铜印置于案角,印文朝外:安民为本。
辛评立于偏席,脸色铁青。
昨日堂上被赵云三言两语驳得哑口无言,如今又被安排在末座,形同陪衬。
他握紧羽扇,心中冷笑:今日若不能借士林之口扳回一局,袁公颜面何存?
正午钟响,集会始启。
赵云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父老,今日不议兵戈,不论权谋,只问一事——百姓可有饭吃?”
满堂寂静。
王修出列,捧册而上。
身后两名军士抬着厚重图卷,缓缓展开。
一幅《幽州户籍图册》横陈于前,墨线勾勒田亩,朱笔标注户数;另一卷《春耕赋税实录》,详载各县垦荒亩数、粮产预估、流民安置明细。
“三月以来,全州共垦荒二十万三千六百亩,其中渔阳五万二千亩,上谷四万八千亩……”王修声音沉稳,“归籍流民六万七千三百余口,每户授田三十亩,配农具一副,官贷粟种两石。今春粮价较去岁回落四成,仓廪渐实。”
他顿了顿,抬眼环视众人:“去年此时,易子而食者不下百户。今有小儿能饱餐红薯粥,村妇敢织新布嫁女——此非虚言,诸郡皆可查证。”
一名须发斑白的老丈颤巍巍起身,来自代郡:“老朽亲见屯田卒分地契,官吏不得擅入民宅。我家孙儿十岁,已随教习识字算术……这是真日子啊。”
话音落下,不少乡老点头默许。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旧儒袍的中年士子猛然站起,袖袍一甩:“好一个‘真日子’!可你等可知,这‘分田夺产’,坏的是千年礼制!井田虽废,宗法犹存。如今强令豪族让田,岂非悖逆纲常?”
此人乃范阳刘弘门生,平日依附大族,惯以清谈博名。
赵云不动声色,只轻轻抬手。
那人更亢奋:“赵统帅少年英武,然治国岂凭刀兵?当遵孔孟之道,以德化民!如此裂土分田,与盗匪何异?”
堂下嗡然,不少人侧目。
赵云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你说礼制?那你可曾见过饿殍伏野,母抱死婴哭绝于道?可曾闻渔阳山中,有父子相食后悬梁自尽?”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刃:“你说的礼制,是给活人定的,还是给死人守的?若礼不能救人,要它何用?若法不护弱,存它何益?”
四座俱寂。
赵云挥手:“命王修,呈瓮。”
片刻后,两名黑甲军士抬进一口陶瓮,灰土斑驳,封泥未启。
打开刹那,一股腐气弥漫,众人掩鼻后退。
瓮中,森森白骨交错堆积,尚缠着残破麻衣。
“此乃去岁冬,我在渔阳收殓之饥民遗骸。”赵云声音低沉,“彼时公孙瓒弃城而去,豪强闭仓自保,官府无人问津。这些骨头,曾是耕田的农夫、织布的妇人、背书的童子……他们没等到春天。”
他环视群儒,一字一顿:“你们谈礼制时,他们在吃土。”
全场死寂。连那鼓噪的儒生也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再不敢言。
就在这时,田丰起身,手持一卷帛书,朗声道:“今我幽州推行《均田令》,非一时权宜,实有五义为基——”
他声音洪亮,逐条陈析:
“一曰安民:百姓有田则心安,心安则社稷稳;
二曰抑兼并:豪强不得无限吞并,以防民穷生乱;
三曰兴农本:重耕织,轻商贾之奢,国本方固;
四曰固边防:每户授田,即为兵户预备,胡骑犯境,举庄皆兵;
五曰正纲纪:官不得贪,吏不得纵,赏罚分明,方称王道!”
每说一条,皆引《孟子》《管子》原文佐证,义理缜密,气势如虹。
几名原本跃跃欲试的腐儒,渐渐低头不语。
赵云立于高台,目光如炬:“自今日起,凡支持新政、协理屯田者,其子弟可入‘幽州书院’,免费就学,三年后荐举为吏;若有阻挠政令、煽动民变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三代不得应举,永黜士籍。”
话音落,仿佛一道惊雷劈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