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动一兵,南门自开(1/2)
拂晓前最暗时刻,天地仿佛凝滞在一片死寂之中。
蓟县南门的瓮城内,寒风如刀,割裂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李孚立于阴影深处,手中长刀微颤,却不是因冷,而是血液在筋脉中奔涌如雷。
他身后三百亲兵皆裹黑衣,口衔短刃,目不转睛地盯着北门敌营的方向——那里火光微弱,巡哨稀疏,主将公孙续昨夜饮至三更,此刻正酣睡未醒。
“就是现在。”李孚低语,声音几近消散于风中,却如惊雷落于众人心头。
三百人悄然出瓮,踏雪无痕,如同幽影掠地。
他们绕过角楼,自侧墙小道直扑北营。
守门士卒尚未反应,喉间已溅血倒地。
营门轻启,李孚一马当先,直入中帐。
帐帘掀开刹那,刀光暴起!
公孙续尚在梦中,颈间已感冰凉,睁眼欲呼,咽喉已被割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榻上锦衾。
李孚拔剑出鞘,一脚踢翻灯架,火焰腾起,映照他满面血痕与决绝之色。
“主将已降!”他厉声高喝,提剑走出大帐,将那柄曾在战场上缴获的佩剑——公孙续亲信所遗之物——高悬于旗杆之上,“再抗者,族诛!”
火光映照下,残存士卒面面相觑,有人认出那剑确为旧主随身之物,一时惊疑不定;更有传言早已在军中暗流涌动:赵子龙仁政惠民,归附者官职保留、田产不夺。
此刻见主将“已降”,北营群龙无首,震怖之下纷纷弃械跪地。
李孚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
背叛旧主,屠其亲信,封锁军营……无论成败,他都将背负千古骂名。
可若不如此,这座城池仍将陷入战火,百姓又要遭殃。
而他昨夜听到的那一曲《清角》,那自不知何处飘来的琴音,竟让他彻夜难眠。
“白马银枪出常山,不斩良民只斩奸。”
孩童哼唱的谣曲,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难道真有这般人物,能以一人之力,止干戈于未发?
他不敢信,却又忍不住去信。
天边渐泛青白,霜气弥漫,南门厚重的铁栓被缓缓拉开。
一道缝隙出现在巍峨城墙之间,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通往新生的口子。
李孚亲自捧着城防图走出,铠甲未披,仅着素袍,身后五千守军列阵肃立,兵器归鞘,毫无战意。
他们不是败军,也不是降旅,而是一支选择站在历史另一端的人。
雪地上,一人独立。
赵云一身银甲未着披风,白马静立身侧,双目如渊,静静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城门。
他没有带大军压境,没有擂鼓鸣号,甚至连护卫都只留十骑。
当他看见李孚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城图时,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前去,在万籁俱寂中,亲手扶起李孚。
“今日你非降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一个士兵耳中,“乃是幽州安宁之功臣。”
话音落,东侧山梁骤然鼓乐齐鸣。
数十名百姓装扮的慰问队自林中走出,抬着热汤米粥、厚衣棉布,缓步上前,分发给守城将士。
有人接过热碗,指尖颤抖,眼眶发红。
张合率八百轻骑自黑石谷驰出,绕城巡视一周,马蹄轻踏雪地,未惊扰一户人家。
鲜于辅则带屯田老兵驻扎城外,就地扎营,井然有序。
赵云立于南门前,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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