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双刃向内,敌营裂隙(1/2)
黎明前的蓟城,天色如铁。
风雪止歇,却未放晴。
厚重的铅云压在易京高垒之上,仿佛整座城池正被无形巨手缓缓碾碎。
残火在城头断续明灭,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微弱而紊乱。
就在这死寂将破未破之际,一道身影自北疾驰而来——马已力竭,跪倒在金台门前,喷出一口白沫,倒地不起。
马上之人滚落雪中,满身血污,铠甲碎裂,脸上冻疮与刀伤交错,唯有一双眼睛仍燃着不灭的意志。
他拖着断腿,一寸一寸爬向殿门,双手扒住门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幽州告急!鲜于辅举兵反矣!”
守卫惊动,内侍奔走。
片刻后,金台深处灯火通明,公孙瓒披衣而出,面色阴沉如渊。
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以油布裹紧、外封血印的密信,颤抖递上:“此……此乃鲜于辅亲笔血书,言‘瓒疑忠臣,欲加屠戮,某不得已举义自存,愿奉明主共清君侧!’”
殿内死寂。
烛火映照下,那“血书”二字猩红刺目,似有怨魂低泣。
公孙瓒接过信,指节发白,目光扫过字迹,起初尚稳,待读至“清君侧”三字,猛然抬头,怒喝:“谁是奸佞?谁在蒙蔽孤?是他!是他先背信弃义!”
他将信掷地,一脚踏碎案几:“传令东线,即刻回师!调集虎牙军、飞骑营,本侯要亲征柳城,斩其首级悬于城门!”
群臣噤若寒蝉。
唯有李进立于阶下,面如死灰。
他知道,那一纸伪令虽出自赵云之手,可真正点燃战火的,却是公孙瓒亲手浇下的猜忌之油。
而在三百里外的塞南大营,赵云早已端坐帐中,听闻消息,只淡淡抬眸。
“到了。”他说。
田丰轻摇羽扇,嘴角含冷笑:“主公既得血书,必怒极失智。此刻调兵回剿,东线空虚,正是我军切入良机。”
赵云却不急,指尖轻叩案几,万象天工悄然开启。
“情报整合:鲜于辅兵力部署、涿鹿隘口地形图、李进军心浮动记录”
“推演结果:若拒其归附,鲜于辅孤立无援,七日内必败;若纳之,则公孙瓒主力被迫西调,我可乘势控局”
他缓缓抬头,看向田丰:“若我拒之,会如何?”
田丰抚须,目光如炬:“则鲜于辅必败无疑。此人虽勇,然孤掌难鸣,一旦兵败,公孙瓒虽损元气,根基仍在。届时他痛定思痛,或能重整旗鼓,反成后患。且天下人将道我赵子龙坐视忠良覆灭,道义尽失。”
赵云颔首,眼中寒光一闪:“若我纳之?”
“则局势逆转。”田丰冷笑,“世人皆知鲜于辅乃公孙瓒旧部重将,今竟举义自立,还言‘清君侧’,岂非昭告天下——连他都忍不了?主公多疑失德,众叛亲离,已是铁证如山!而我军以‘应义’之名出兵,师出有名,民心、军心、道义,尽归于我。”
帐外风起,卷动战旗猎猎作响。
赵云起身,负手立于沙盘之前,目光掠过幽燕山河,最终停在涿鹿隘口的位置。
“那就答应他。”他声音平静,却如雷霆酝酿,“但——条件要重。”
他提笔落墨,连写三信。
第一封,遣使送往柳城,允鲜于辅归附,许其“镇北将军”虚衔,统辖旧部,但不得擅调一兵南下,一切军令须经赵云节制。
此为安抚其心,使其不得不依。
第二封,直送鲜于辅本人,命其即刻进攻李进驻守的涿鹿隘口,牵制东线主力,不得迟疑。
并附言:“若五日内未见烽火,联盟作罢。”
第三封,则最为隐秘——以火漆封缄,仅署“齐周亲启”。
内中明示:破城之后,财帛任取,粮秣器械悉归己用,唯文书档案必须全数封存,不得焚毁,三日内押送我营。
田丰阅毕,抚掌而笑:“妙极!一则激其战意,免生观望;二则留下凭证,日后收编其部,便有凭据可查,不惧其拥兵自重。”
赵云点头:“更重要的是——我要让天下看到,不是我在夺权,而是秩序在重建。”
夜深,闻人芷步入帐中,黑纱覆面,手中握七枚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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