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白袍染血,孤锋照雪(1/2)
子时三刻,寒风卷着沙砾刮过荒原,幽州西境难民营的木栅在风中吱呀作响。
夜色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合低着头,混在流民队伍中缓缓前行,蓑衣破旧,脸上涂满尘土,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粗重疲惫。
他身后百余人皆是精锐伪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病孩,实则腰间藏着淬毒匕首,鞋底缝着弩机零件。
他们脚踩的每一步,都是赵云亲自推演过的生死棋局。
“站住!”一声断喝自哨塔传来,火把晃动,守将提刀而下,目光如鹰隼扫视这群“难民”。
“奉令查检!凡携带利器者,一律缴械隔离,送往矿场服役。”那守将冷笑,“别怪我没提醒,昨夜居庸关失守,上头下了死命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张合垂首不语,缓缓解下腰间那柄未开锋的短刀,递了上去。
其余部众也纷纷交出随身物品。
几块砖模被随意堆在一旁,看似寻常泥坯,内里却嵌着青铜弩臂与燕尾槽瞄具的分解部件。
绳索捆上手腕时,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在掌心划了一道——这是暗号。
当夜,营地深处,一名“老妇”蜷缩在草堆里,指尖正以极慢速度磨动铁钉。
那是田豫,年仅十七,却已通晓兵法韬略。
他借着咳嗽掩护,低声传令:“子时四刻,动作要轻。水泥砖模具为盾,夺塔取弓,速战速决。”
更鼓敲过两响,押送令下达——全队即刻起行,送往北山银矿为奴。
这是最后的机会。
队伍刚出营门,走在最前的两名士卒忽然踉跄倒地,喉间插着细若发丝的钢针。
黑暗中,数道身影猛然暴起!
被缚的手腕一抖,断裂的麻绳落地无声,众人从砖模夹层抽出组装完毕的短弩,抬手便是连环三射!
哨塔上的火把应声熄灭。
“动手!”张合低吼,猛地扯断残余绳索,抄起一块沉重的水泥砖模具挡在身前,迎着箭雨直冲哨楼。
羽箭叮当撞击在坚硬表面——这并非普通泥砖,而是赵云亲授配方:石灰、黏土、细砂与火山灰混合压制,硬度堪比薄甲。
守军惊骇间再射,已然迟了。
张合纵身跃上台阶,手中短矛横扫,将一名持刀守卒挑飞出去。
他夺弓在手,反手搭箭,一气呵成,箭矢破空,正中了望台传令鼓的悬绳!
鼓槌坠地,号令中断。
“往关门方向撤!”张合沉声下令。
此时居庸关已在望,但那厚重的包铁城门竟已被三条碗口粗的铁链牢牢锁死,悬桥高吊,无路可通。
王当疾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皮囊——正是赵云所赐的紧急火药包,原本用于点燃烽燧传递信号,威力不足破墙,但或许……能炸开锁孔?
“试试看。”张合眼神冷峻,“但我们必须拖时间。”
话音未落,远处乐坊方向忽有琴声飘来,七弦轻颤,如风掠林梢。
闻人芷的“天听”密语到了。
一名亲卫伏耳聆听片刻,脸色骤变:“敌援将至,一个时辰内可达!”
空气瞬间凝固。
若不能在此前打开城门,不仅这支奇兵被困死于此,整个幽州战役都将陷入被动。
公孙瓒残部一旦合围,居庸关将成为孤岛。
张合目光扫过四周,忽见山坡上有几架废弃的木梯与晾衣架。
他嘴角微扬,迅速下令:“脱下白袍,绑上响铃,架到高处!推上去,让它们动起来——像大军集结那样!”
士兵们立刻会意。
数十件染血的白袍披在木架之上,系上铁铃,由绳索牵引缓缓推向坡顶。
风起,铃响,影影绰绰,宛如千军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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