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祝我如云坠野 > 第155章 古鲛遗族

第155章 古鲛遗族(2/2)

目录

盘坐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俊朗的面容,同样有着银灰色的眼眸,但比琉光的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整个源池的黑暗与岁月的重量。他的目光扫过琉光,落在幽月三人身上,尤其是在幽月身上停顿良久。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欲取‘归源星枢’(平衡之钥的古鲛名称)者,需过‘三心劫’。”沧溟开口,声音如同两块万载寒冰相互摩擦,直接响彻在三人灵魂深处,“贪、嗔、痴。映照汝等本心,勘破者生,沉沦者永驻于此。入阵吧。”

他没有多余的话,抬手一指。光晕区域骤然扩大,瞬间将幽月、云隐、了尘三人吞没!

三人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下一刻,便已身处一个完全独立、感知不到彼此存在的奇异空间。

幽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是不断流转的雾气,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景象……

第一个场景,是流沙崖。母亲林晚温柔地笑着,将年幼的她抱在怀里,指着远方的星空讲故事。画面温暖美好。

但下一刻,画面突变,母亲的面容变得模糊而冷漠,将她轻轻推向悬崖边缘,身后是倪坤狰狞的笑脸和无数黑影,母亲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月儿,为了平衡,牺牲吧……”这是“贪”?对她生命的贪婪索取?还是“嗔”?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投射?亦或是“痴”?对母亲爱意的执着与怀疑?

第二个场景,是星陨阁。暮昭阁主将一枚丹药递给她,眼神深邃:“服下此丹,可暂时压制幽冥之力,但也会加深你与源池的联系。这是必要的代价。”画面再转,暮昭站在高高的观星台上,与几个黑影密议:“棋子已入局,只待时机成熟……”信任与怀疑交织。

第三个场景,是她自己。站在幽冥源池之底,手中握着那黑白流转的“平衡之钥”。钥匙化作光芒融入她体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仿佛能掌控生死。但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化,一半圣洁如光,一半狰狞如魔。沙鹫、倪坤、甚至一些模糊的镇魔司身影跪伏在地,向她臣服。云隐和了尘站在远处,眼神陌生而恐惧地看着她。力量的诱惑,掌控一切的欲望……

第四个场景,最为模糊,也最让她心悸。那是一个温暖襁褓中的婴儿,被包裹在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婴儿,滴下炽热的眼泪。一个低沉悲伤的女声(是母亲!)在喃喃自语:“对不起,月儿……娘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有一线生机……才可能……打破宿命……”紧接着,是无数纷乱的画面:碎裂的玉佩、冲天的光柱、汹涌的九幽之气被强行纳入婴儿体内、婴儿痛苦的啼哭、母亲决绝而哀伤的最后一眼……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哪些是考验幻化的心魔?哪些……又是被这奇异力量引动的、深埋的真实记忆?

“看清你的心……”沧溟冰冷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外传来,“你为何而来?你因何执着?你恐惧什么?你又……真正想要什么?”

幽月站在虚无与幻象的中央,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剑身上幽冥之力与那一丝净化气息依旧在冲突、缠绕。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画面和声音冲击。

是为了复仇吗?可仇人或许只是棋子,真相更加残酷。

是为了母亲吗?可母亲可能是布局者,也可能是牺牲者。

是为了活下去吗?可这样的活着,痛苦而迷茫。

是为了力量吗?那力量可能最终吞噬她,或者将她变成另一个“平衡”的祭品。

她到底……想要什么?

睁开眼,幻象依旧在继续。她看到了云隐沉稳守护的背影,看到了尘不顾生死挡在她身前的决然,看到了那团莲花座上微弱却顽强的乳白色光晕……

也许,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

不是复仇的快意,不是牺牲的荣光,不是力量的巅峰,甚至不一定是母亲的回归。

她想要的,是一个明白。

明白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存在。

明白母亲的选择与苦衷。

明白这身力量的意义与归宿。

明白……她究竟是谁,不是作为“守灯人之女”,不是作为“幽冥容器”,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棋子或祭品,只是作为——幽月。

然后,以这个“明白”了的幽月的身份,去选择。

选择原谅或憎恨,选择牺牲或抗争,选择毁灭或守护,选择……自己的道路。

这选择,或许艰难,或许痛苦,或许依旧逃不脱命运的阴影,但那是她的选择。

“我为何而来?”幽月对着虚空,对着那无数的幻象,也对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嘶喊,缓缓说道,“我为‘真’而来。为‘我’而来。”

“我不再执着于单一的仇恨或答案,我恐惧迷失自我,而我真正想要的——是看清一切真相后,由我自己决定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起来,然后片片碎裂!那些诱惑、恐惧、怀疑、痛苦的画面,开始褪色、消散。

虚无的空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她手中那柄微微鸣颤、似乎气息平和了一分的剑。

第一个“心劫”,似乎……度过了?

但幽月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贪、嗔、痴,三劫连环,一劫更比一劫凶险。而此刻,在另外两个独立的空间里,云隐和了尘,也正在经历着属于他们的考验。

云隐面对的,或许是星陨阁的责任与个人情感的冲突,是对暮昭阁主真正意图的怀疑,是对守护幽月可能付出的代价的权衡,甚至……是内心深处对幽月那份超越责任的情愫所带来的困惑与抉择。

了尘面对的,则可能是佛门戒律与红尘牵绊的撕扯,是“舍身饲虎”的大慈悲与对特定一人难以割舍的私心之间的冲突,是重伤之躯强行支撑的执念,或许还有对自身佛心是否依旧纯粹的拷问……

三人心劫,彼此独立,却又因那无形的羁绊和共同的目标,隐隐相连。

当幽月从第一个心劫中挣脱,稍稍平复心神,准备迎接更艰难的“嗔”劫时,她忽然感觉到,系在腰间的“缚星索”,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熟悉的温暖波动。

是云隐的星辉之力?还是了尘残存的禅光?

那波动一闪而逝,却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她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慰藉与力量。

她不是完全一个人在战斗。

深吸一口气,幽月握紧剑,看向前方重新开始凝聚的、更加深沉晦暗的雾气。第二劫,要来了。

而源池光晕之外,琉光静静地悬浮在兄长沧溟身旁,银灰色的眸子注视着那三团被朦胧光茧分别包裹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沧溟依旧盘坐,面无表情,只有那深海般的眼底,似乎因那缚星索传来的一丝微弱共鸣,而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这“三心劫”,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