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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亡命之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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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公事公办的意味。

幽月和丁尘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瞬间的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与疑问。赵坤去而复返?还是他派了别人?

丁尘迅速恢复了那副卑微怯懦的样子,小跑着到门边,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并非赵坤,而是一名穿着普通镇魔司士卒服饰的汉子,面容普通,毫无表情,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满了漆黑浓稠的汤药,正散发着浓郁而苦涩的药味,热气袅袅升起。

“百户大人吩咐,给幽月姑娘送来的疗伤药。”士卒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背诵条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将托盘往前一递。

丁尘连忙伸出双手接过,脸上堆满感激涕零的笑容,腰弯得更低:“有劳军爷!有劳军爷亲自送药!百户大人真是体恤下人,菩萨心肠啊!小人代幽月姑娘谢过大人,谢过军爷!”

那士卒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目光越过丁尘的肩膀,精准地投向屋内盘坐的幽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百户大人特意交代了,此药乃哨所内最好的医官,根据姑娘的伤势精心调配而成,所用药材皆为上品,对内腑震荡、经脉受损有奇效。请姑娘务必趁热服用,尽快恢复,莫要辜负了大人的一番…好意。”他在“好意”二字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说完,这名士卒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声沉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丁尘端着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漆黑汤药,回到屋内,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褪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将药碗放在床边一个简陋的木凳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幽月。

幽月已经重新睁开了眼,她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仔细分辨着随着热气弥漫开的复杂药味。药材本身的气味似乎并无问题,确实是益气补血、固本培元、治疗内伤的常见方子,甚至能闻到几味颇为珍贵的药材气息。赵坤在表面功夫上,做得似乎很到位。

但是…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纤细白皙,与那浓黑的药汁形成鲜明对比。她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蘸取了极小的一滴药汁,举到鼻尖前,再次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细细嗅闻。同时,她暗中调动起丹田内那仅存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幽冥之力,将其凝聚于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知着药汁中蕴含的每一分能量属性。

片刻之后,她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随即睁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寒芒如星火迸溅。

“如何?”丁尘紧张地低声询问,他虽然也精通药理,但论及对能量属性的细微感知,尤其是涉及幽冥、阴邪这类属性的辨析,远不如修炼同源力量的幽月。

“药方本身,确实是对症的内伤药。”幽月的声音冰冷,如同结了冰碴,“药性温和,补益为主。但是…”她顿了顿,指尖那滴药汁被她用幽冥之力悄然蒸发,“里面…被额外加入了一味‘幽梦草’的萃取精华。剂量极其微小,混杂在众多药材气味中,几乎难以察觉。”

“幽梦草?”丁尘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种药材的信息,“此物本身并非毒药,少量使用,确有安神定魂、助人深眠之效,常用于治疗惊悸失眠。但若长期或过量服用,其药力会逐渐侵蚀神魂,令人精神涣散,意志消沉,反应迟钝,久而久之,甚至会变得浑浑噩噩,易于被外邪操控,如同提线木偶…他竟在药里做了如此手脚!是想温水煮青蛙,慢慢削弱你的意志,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听他摆布的傀儡!”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后怕。这赵坤,心思之歹毒深沉,可见一斑!

“哼,果然没安好心。”幽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既想利用我找到倪坤和‘幽冥镜’,又怕我伤势恢复后不受控制,或者背后另有依仗,便用这种阴损隐秘的手段,确保我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真是打得好算盘!”

“这药绝不能喝!”丁尘断然道,伸手就想去拿那碗药,“我想办法处理掉。”

“不。”幽月却抬手阻止了他,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碗漆黑的汤药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喝。为什么不喝?”

在了尘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幽月伸手端起了那碗仍有些烫手的药碗。粗陶碗的粗糙质感硌着她的掌心,浓烈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她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喉头滚动,咕咚咕咚,将一整碗滚烫的、被动了手脚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汁极苦,带着草木的腥气,吞咽时划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感觉。而在那浓郁的苦涩之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清香,如同月夜下悄然绽放的毒花,那正是幽梦草精华的味道。

喝完,她将空碗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了尘,用袖口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可能致命的毒药,而是甘甜的泉水。她的脸色因为药力的冲击而微微泛红,但眼神却清明依旧,甚至更加深邃冰冷。

“一点幽梦草的精华,还奈何不了我。”幽月淡淡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我隐曜宗秘传的幽冥心法,本就偏向阴寒诡谲,对于迷魂、惑心、乱神一类的药物及术法,天然有着极强的抗性与化解之力。这点剂量,我自有办法在其药力彻底散开前,将其包裹、分解、中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正好…借此机会,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他的手段已经奏效,让他放松警惕。我们才能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找到破绽,反戈一击!”

丁尘看着幽月那苍白却异常冷静坚定的侧脸,看着她毫不犹豫饮下毒药的决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凛冽的寒意,同时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叹服与敬佩。这个女子…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玄冰,坚韧无比。与这样的“同伴”为伍,固然安心,却也让人时刻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夜色愈发深浓,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戈壁的寒风变得更加凛冽,呼啸着从土坯房的缝隙、窗口、门楣处钻入,带来刺骨的凉意,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将这片狭小的空间拖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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