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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幽冥囚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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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的话语,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云月公子灵魂深处最坚硬也最脆弱、最不愿面对也最恐惧触碰的核心!

那深埋在无尽怨恨之下、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终极疑问,就像一个被封印的恶魔,在这一刻突然挣脱了束缚,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咆哮——复仇的尽头,究竟剩下什么?

那空灵的声音,本应如天籁般动听,却因为极致的戾气而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它在藤蔓穹顶下激烈回荡,震得藤壁上附着的苔藓都簌簌掉落,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个问题颤抖。

“我娘亲的死!”她的双眼瞬间被猩红的血浪淹没,那是无尽的仇恨和痛苦所凝聚而成的。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风暴,以她为中心疯狂席卷。

脚下的血色苔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荡,形成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仿佛是被她的杀意所惊扰。而她的身影,在这狂暴的杀意中显得愈发妖异,如同一朵盛开在地狱中的血花。

“唯有用仇人的血才能洗刷!用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才能告慰!”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恨和决绝。

“你这满口虚伪慈悲的秃驴,你懂什么?!”她怒视着眼前的人,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对方撕碎,“你懂眼睁睁看着至亲被黄沙吞噬、被这肮脏世道碾碎成尘的滋味吗?!”

狂暴的杀意如同一股黑色的气流,在她妖红的衣袍周围翻涌,阁内原本迷离的光线瞬间被压暗,温度也骤然下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的仇恨所笼罩。

那并非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抵灵魂的寒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冰封。然而,在这片狂暴的精神风暴中,落尘的声音却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他说道:“贫僧不懂仇恨的滋味。”

他的话语虽然平和,却仿佛蕴含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穿透力,能够穿透层层迷雾,直达事物的本质。在这狂暴的精神风暴中,他的声音宛如一盏明灯,开辟出一块奇异的宁静之地,让人在这片混沌中找到一丝清明。

落尘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知”,这种毫不掩饰的态度反而让他的话语更具分量。他接着说道:“但贫僧懂,被业火日夜焚烧的痛苦。”他的目光并未因对方的暴怒而退缩,反而更加深邃地凝视着她那双被暴戾和疯狂充斥的妖异凤目。

在那片翻涌的猩红与深紫的漩涡深处,他看到了别的东西——那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奇异的悲悯,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施主眼中戾气深重,如九幽寒潭,然心湖之上,却常因一丝微澜而动摇。”他所指的,是那婴儿的啼哭,那曾经如同一丝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她那如寒冰般坚硬的心防,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一丝温暖的缝隙。

“此乃本性未泯之明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并非怯懦,而是……放过自己。”他的话语缓缓地流淌而出,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云月公子的心头。

“放过自己?”云月公子的脸上,原本因暴怒而扭曲的绝美容颜,此刻却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般,形成了一个极致嘲讽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她的笑声如同夜枭一般,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放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的尖锐,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黑暗。“我早已随娘亲葬身流沙!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她的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速度快如鬼魅,瞬间拉近了与落尘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相触,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双翻涌着血浪与毁灭的妖异凤目,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落尘清澈如古井的眼眸深处,试图从中挖掘出一丝恐惧,一丝动摇,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她只看到一片深沉的、浩瀚的、如同无垠星空的悲悯与包容。那悲悯,并非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源于对众生苦难最深切的理解。那包容,如同大地承载万物,无声无息,却无边无际。

这目光,比世间任何锋利的刀剑,任何酷烈的刑罚,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刺痛!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洞悉所有伪装和虚弱后的狂怒与羞耻!仿佛她精心构筑的仇恨堡垒,她赖以生存的毁灭意志,在这目光下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虚伪说辞!”伴随着她的怒喝声,她猛地一挥手臂,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强大幽冥之力的劲风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朝落尘扑去。

这股劲风如同无形的巨锤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撞在落尘的胸前!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

落尘周身的金光瞬间被激发到极致,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紧紧地护住他的身体。然而,尽管这层金光护罩看起来异常坚固,但在那股幽冥之力的猛烈撞击下,还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是这股力量在与护罩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落尘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他的双脚在湿滑的血色苔藓上艰难地滑动着,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仿佛是他在这片血色世界中留下的最后一丝挣扎。

随着他的后退,金光护罩也剧烈地波动起来,原本耀眼的光芒变得黯淡了几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而站在原地的云月公子,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起伏着,他身上那妖红的衣袍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动一般,猎猎作响。

她紧紧地盯着落尘,看着他被击退,眼中原本狂暴的杀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被那深不见底的悲悯目光点燃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最终烧成了一片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既然你如此喜欢说教,”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又无情,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像是被千年寒冰所包裹着一般,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如此不自量力地想要‘渡化’本公子……”她慢慢地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戏谑。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把把利刃,直刺人心。

突然,她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极尽妍丽,如春花绽放,却又残忍冰冷得如同淬毒的冰雕,让人不寒而栗。这笑容与她那冰冷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

“好啊!本公子今日便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她的话语如同夜枭的嘶鸣,在这死寂诡谲的云月阁内回荡、碰撞,仿佛要将这黑暗的空间都撕裂开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猩红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残忍玩味的话语在无数虬结的藤蔓和湿滑的血苔之间穿梭。那声音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低语,让人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云月阁的“贵客”!这句话如同雷霆一般在落尘耳边炸响,余音袅袅,仿佛还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这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恶意与诅咒,仿佛要将落尘彻底吞噬。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威胁,落尘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这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渺小。他的双眼凝视着前方,那是一片无尽的幽冥花海,黑暗而死寂,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脚下,是散落的焦黑藤蔓残骸,这些曾经生机勃勃的植物如今已经变得干枯脆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摧毁。它们的残枝败叶散落在地上,宛如被遗弃的尸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彼岸花甜腻的妖香,这种香气本应是诱人的,但在这里却与幽冥之力的冰冷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这股气味如同一股无形的触手,紧紧缠绕着落尘的身体,试图钻入他的鼻腔,侵蚀他的灵魂。

而那挥之不去的、浓烈如实质的杀意,更是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落尘的心头。这杀意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灵,想要将他淹没在恐惧和绝望之中。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胸前僧衣被无形劲风扫过的地方。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仿佛是那股杀意的余韵,残留在这里,久久不散。

落尘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缓缓地扫过这个巨大而空旷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诡异。整个空间都被血色的藤蔓和苔藓所覆盖,这些藤蔓和苔藓如同巨兽的腹腔一般,盘绕交错,在迷离变幻的光线下,投下扭曲蠕动的阴影,让人毛骨悚然。

穹顶高处的黑暗深不可测,仿佛隐藏着无数窥伺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这片诡异的景象中,那巨大的藤蔓王座静静地矗立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墓碑,又似一个随时会再次张开巨口的陷阱。

它的存在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仿佛只要靠近它一步,就会被吞噬其中。

而落尘,成为了这片无边血海、这座幽冥囚笼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被主人亲自留下,用以观赏其信仰如何在绝望中缓慢腐朽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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