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界轮回（1/2）
离开熔岩火狱后，潮音灵舟转向西北，朝着大陆深处的“九天罡风崖”飞去。
罡风崖位于中域与北域交界处，是一片横亘万里的绝壁深渊。此地终年刮着九种不同属性的罡风：最底层是蚀骨阴风，能消磨修士肉身；中层是碎魂罡风，专攻神魂；最上层则是传说中的“虚空裂风”，连空间都能撕裂。
地脉碎片七分之一，便藏在这罡风崖的最深处。
灵舟飞行半月，抵达罡风崖外围。远远望去，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谷横在大地之上，裂谷中狂风呼啸，风声如万千厉鬼哭嚎，即使隔着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
“此地罡风，非寻常手段可抵御。”周衍展开阵盘测算，眉头紧皱，“天然风阵层层叠加，越往下威力越强。据古籍记载，三千年前曾有大乘修士试图深入崖底，结果被虚空裂风撕成碎片，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陆斩握剑的手微微发白：“我的剑罡在罡风面前，恐怕支撑不过三息。”
苏芊芊袖中灵种躁动不安，那是灵植对毁灭性环境的本能恐惧。
林穆凡立于舟首，双目凝视罡风崖。在他的感知中，此地风系法则异常活跃，几乎形成了自主的“风之领域”。而在地脉碎片的感应中，目标位置确实在崖底最深处。
“你们在外围布阵接应。”林穆凡做出决定，“我独自下去。”
“阁主，太危险了！”叶梦龙急道。
“无妨。”林穆凡掌心浮现一缕坤元母气，“地脉碎片之间互有感应，我以母气护体，罡风伤不了我根本。况且……”
他顿了顿，想起地脉碎片中空衍祖师的那段记忆。
“我总觉得，师父在此地留有后手。”
交待完事宜，林穆凡跃下灵舟，化作流光坠向罡风崖。
刚入崖口，第一层蚀骨阴风便席卷而来。
这风无形无质，却如亿万细针穿透护体灵光，直刺骨髓。寻常化神修士在此，不消十息便会肉身消融。
林穆凡运转坤元母气，体表浮现淡黄色光晕。阴风撞在光晕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大地厚重的气息抵消。
他继续下沉。
三百丈后，进入碎魂罡风层。
此风呈淡青色，风中似有无数冤魂哀嚎，专攻神魂。林穆凡识海中潮音天琴自主响起，琴音化作屏障，将罡风中的神魂攻击尽数挡下。
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越往下，罡风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到五千丈时，已出现五彩罡风——这是五行罡风混合而成，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相生相克，威力堪比合体修士全力一击。
林穆凡不得不祭出潮音天琴，以“潮音创世曲·守护篇”护住周身。
琴音化作淡蓝色光罩，光罩上潮汐流转，将五彩罡风一一化解。但林穆凡能感觉到，天琴的灵力消耗极快，照此速度，最多再下三千丈便会力竭。
“难怪大乘修士都会陨落在此。”他心中凛然。
到八千丈时，环境骤变。
罡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凝聚成了实体——眼前出现一片完全由风构成的“海洋”。海洋中，无数风刃、风旋、风龙卷缓缓游弋，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威能。
这里是虚空裂风层。
林穆凡刚踏入一步，一道无形风刃便擦肩而过。他左肩的道袍无声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痕——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竟然受伤了！
“不能再硬闯了。”他停下身形，盘膝悬浮于风海边缘。
内世界之力涌动，坤元母气与潮音天琴之力结合，在周身布下三重防护。但即便如此，风海的侵蚀仍在持续，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地脉碎片就在下方百里……”林穆凡神识探去，能清晰感应到碎片的呼唤，“但这百里风海，堪比天堑。”
他尝试以坤元母气沟通碎片，希望碎片能自主上升。但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只能微微颤动，无法移动。
就在林穆凡苦思破局之法时，异变突生。
风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青光。
那青光起初微弱如豆，但迅速扩大，转眼化作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裂风竟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位青袍道人的虚影缓缓浮现。
道人面容俊朗，眉目间透着阅尽沧桑的淡然，正是林穆凡在地脉记忆中所见的——空衍祖师！
“徒儿，你来了。”
空衍祖师的声音温润平和，却穿透风海，清晰传入林穆凡耳中。
“师父！”
林穆凡又惊又喜，急忙躬身行礼。虽然眼前只是一道虚影分身，但那确实是师父的气息，那股超然物外、俯瞰时空的道韵，旁人模仿不来。
空衍祖师虚影微微一笑，袖袍轻挥。四周狂暴的风海瞬间平静下来，化作柔和的清风环绕二人。
“为师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空衍祖师开门见山，“今日便为你解惑。”
他伸手一点，两人之间的虚空浮现一幅立体星图。星图中央是灵寰界，周围环绕着三层光幕——那是上界三天布下的封印。
“百万年前，厚土皇祉身化洪荒，奠定灵寰界根基。但他并非自愿，而是被上界三天逼迫。”
空衍祖师语出惊人：“三天需要下界源源不断提供灵气，便设计了‘抽灵大阵’。但大阵需要载体，他们选中了坤元衍圣体——此体质天生与大地相合，是最好的阵法核心。”
“皇祉拒绝成为傀儡，于是三天发动‘灭世清洗’，以百万修士性命逼迫他就范。最终皇祉妥协，但他暗中留下后手：将自身分为地核、地脉、地魂三部分，分别封印。同时，他在天地法则中埋下一道‘坤元传承’——从此之后，每隔十几万年，便会自然诞生一位‘伪坤元衍圣体’。他们的宿命，就是把散落出去的本源之力带回到这灵寰界来。”
林穆凡心头震动：“所以弟子这体质……”
“你这体质与他们不同，是天地规则自然诞生的。也是这个世界第二个真正的坤元衍圣体。在下界之时我曾经告诉过你才对。”空衍祖师点头，“这体质没有任何办法传承，只能在机缘巧合下出现。当然，你与皇祉也有关系，你借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次机缘。你是第十位，也是最后一位——因为皇祉留下的法则之力，只够支撑十次传承。”
“最后一位？”林穆凡怔住。
“不错。坤元衍圣体每出现一次，就会‘消耗’一部分皇祉留下的本源。到你这里，本源将尽。若你失败，此界将再无坤元，抽灵大阵会彻底固化，此界将永远成为三天的灵气牧场。”
空衍祖师语气严肃：“所以为师当年收你为徒，并非偶然。我从十万年前便开始布局，每一代坤元传人出现，我都会暗中观察、引导。但前九代，或夭折，或屈服，无人走到最后。”
“直到你出现。”祖师眼中闪过欣慰，“你不仅继承了坤元体质，更难得的是有一颗‘创世之心’。这是打破枷锁的关键。”
林穆凡深吸一口气：“师父，您当年离开下界，不是飞升？”
“飞升？”空衍祖师摇头，“三天早已封锁飞升之路。我是以《空衍大道》突破界面限制，强行进入上界，探查三天虚实。这一去，便是七十年。”
他顿了顿：“在上界，我发现了更可怕的真相——三天之所以需要灵气，是因为他们所在的‘上三天’正在崩解。他们打算在灵寰界完成‘夺舍’，将整个下界炼化成新的上三天！”
“什么？！”林穆凡骇然。
“所以你必须加快速度。”空衍祖师肃然道，“七脉归一，地心重聚，以坤元之体重塑灵寰地脉，届时抽灵大阵会出现破绽。那时，便是我们反攻上界的唯一机会。”
空衍祖师说完这些，虚影黯淡了几分，显然透露天机消耗不小。
“时间不多，为师这缕分神支撑不了多久。”他伸手按向林穆凡眉心，“现在，传你《空衍大道》。”
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林穆凡识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道”的感悟。林穆凡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时空演化、万物生灭的整个过程。在这过程中，有一种力量始终存在——它无形无质，却能让一切法则融合、演化、升华。
这就是《空衍大道》的真谛：非攻非守，而是“衍化”。
“此道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力。”空衍祖师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但它能将任何功法融合，同时威力倍增。你修炼的《大虚空术》、《大时空术》，都只是空衍一道七十二绝技的入门功法。”
林穆凡心神巨震。
当年拜师时，师父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他一直以为只是勉励之词。如今才明白，师父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以时空为基，衍轮回之道。”空衍祖师引导着林穆凡的感悟，“你现在就融合两术，推演《大轮回术》。”
林穆凡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入定。
内世界中，世界本源核心开始疯狂旋转。坤元母气、潮音天琴之力、新得的地脉碎片之力，在《空衍大道》的调和下，开始融合。
他首先将《大虚空术》的空间感悟提取——那是他对空间折叠、穿梭、创造的深刻理解。接着提取《大时空术》的时间感悟——时间加速、减速、静止的法则。
两者在识海中碰撞、交织。
按照正常情况，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很难融合，甚至会互相冲突。但在《空衍大道》的衍化之力作用下，它们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开始互补。
空间需要时间才能演化，时间需要空间才能体现。两者结合，便产生了“轮回”的概念——事物在时空中的生灭循环。
林穆凡脑中灵光乍现。
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自创的经文：
“虚空为宇，时空为宙，宇宙相合，轮回乃成……”
“过去不灭，未来已来，现在永恒，三世轮转……”
每念一句，内世界便震动一次。凡界的九条主脉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轨迹运转，灵界的宫阙排列暗合周天星辰，天界的界膜浮现出时光长河的虚影。
而世界本源核心处，那颗混沌色的世界种子，表面开始出现一圈圈轮回纹路。
就在林穆凡参悟的关键时刻，罡风崖外围，危机悄然降临。
潮音灵舟悬浮在崖口百里外，周衍九人布下“潮音周天守护大阵”，警惕地守护着。叶梦龙和白璃立于舟首，神识全开，监控四方。
忽然，天边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流光疾驰而来，每一道都散发着合体期的强大气息。流光落地，现出三人身影——为首者是个金袍老者，正是四海阁总阁主金四海！他身后两人，一个是赤发壮汉，一个是阴鸷中年，都是四海阁的太上长老。
“潮音阁的小辈，给本座滚出来！”金四海声音如雷，震得周围山石崩裂。
叶梦龙脸色一沉：“金阁主，此地乃九天罡风崖，不是你四海阁撒野的地方。”
“哼！”金四海冷笑，“林穆凡杀我分阁主，夺我四海阁宝物，今日便是他的死期！识相的，把潮音阁所有人交出来，本座或可留你们全尸！”
话音未落，又一道血光从天而降。
血光散去，现出十余名黑袍修士，为首者是个面戴青铜鬼面的高大身影——幽冥魔域特使！他身后众人，最低都是炼虚期，其中更有三名合体期魔修。
“金阁主，何必与他们废话。”鬼面特使声音沙哑，“直接杀进去，那林穆凡正在崖底参悟，此刻是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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