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地魄初现（2/2）
“三方势力，加上我们，便是四方。”林穆凡沉吟，“也好，有人探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他转身对周衍九人道：“入冰雾后，你们九人分为三组，每组阵、战、探各一人。周衍、陆斩、苏芊芊为组长，听从叶长老、白璃、冥凌的指令，不得擅自行事。”
“是！”九人齐声。
林穆凡又祭出潮音天琴，轻拨琴弦。
“潮音护体曲。”
琴音化作淡蓝色光罩，笼罩整艘灵舟。光罩表面有潮汐纹路流转，可抵御冰雾侵蚀，更能与舟身阵法共鸣，增强空间稳定性。
“入雾。”
灵舟缓缓驶入灰白雾墙。
一入冰雾，天地骤变。
外界的光线、声音、气息，全被隔绝。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灰白雾气，雾气浓稠如实质，可视范围不足十丈。更诡异的是，神识在此地完全失效，连林穆凡合体期的神识都只能探出三十丈，且消耗极快。
灵舟依靠潮音护罩与阵法，勉强维持着方向，但速度已降至不足原先的一成。
“左前方三百丈，有空间裂缝。”白璃忽然预警，她的四瞳能看破虚实，在冰雾中反而比神识更有效。
灵舟紧急转向，堪堪避过一道隐于雾中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空间如破碎的镜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这冰雾海的空间结构，比传闻中更紊乱。”叶梦龙以时间法则感知，“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也不正常，或快或慢，若误入其中，怕是会在瞬间衰老或停滞。”
航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灰雾中隐约有剑光与冰芒交错，更夹杂着凄厉的嘶吼。
“是青云剑宗的人，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冥凌眼中幽光一闪，“我去看看。”
她身形化作阴影，融入雾气，片刻后返回：“青云剑宗五名弟子，三化神两元婴，正被一群‘冰雾妖’围攻。冰雾妖是此地特产，由冰雾与残魂结合而成，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精气。青云弟子已折损一人，剩下四人岌岌可危。”
林穆凡略一思索：“救。”
灵舟加速驶向战场。
接近至百丈时，众人终于看清战况。五名青衫剑修背靠背结阵，剑光纵横，却难以伤到那些半透明的雾妖。雾妖时而凝聚成冰刃攻击，时而散作雾气躲避，诡异难防。地上已躺着一具干瘪尸体，正是被吸干精气的青云弟子。
“周衍，布‘定空阵’，锁住雾妖行动范围。”林穆凡下令。
“是！”周衍飞出灵舟，双手连弹，十二枚阵旗射入四周虚空，瞬间结成一座简易困阵。阵法光华亮起，方圆五十丈内的雾气流动顿时迟滞，那些雾妖的身形也显化出来——竟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陆斩、石罡，正面攻击。苏芊芊，以灵植隔绝雾气再生。”林穆凡继续指挥。
陆斩剑出如龙，石罡拳撼山岳，两人一左一右杀入阵中。苏芊芊则洒出一把“噬雾藤”种子，藤蔓落地即长，疯狂吞噬周围雾气，切断雾妖的补充来源。
三人配合默契，加上周衍阵法辅助，不到半炷香，十几头雾妖尽数被斩。
青云剑宗四人死里逃生，为首的中年剑修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在下青云剑宗执事‘柳寒’，奉岳舵主之命前来探查冰雾海。不知诸位是……”
“潮音阁，林穆凡。”林穆凡淡淡道。
柳寒脸色一变，显然听说过潮音阁主的名号，态度更加恭敬：“原来是林阁主！此前天剑分舵蒙阁主相救，岳舵主一直想当面致谢，可惜无缘得见。今日又蒙援手，柳某感激不尽！”
“顺手为之。”林穆凡看向他，“你们来此，也是为了探寻上古遗迹？”
柳寒苦笑：“不敢隐瞒。岳舵主得知冰雾海近期异动频繁，似有上古秘境将开，便派我等前来查探。没想到刚入雾海三日，便折损一人，若非阁主相救，怕是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阁主若也要探那遗迹，柳某愿将所知情报共享——只求阁主允许我等随行，我等愿为前驱，只求平安归去。”
林穆凡看了他一眼，点头：“可。”
多几个熟悉地形的向导，不是坏事。
合并前行半日，柳寒指着前方一处雾色略淡的区域：“那里便是‘冰魄遗宫’入口。据古籍记载，冰魄遗宫是上古冰魄神君的道场，神君陨落后，道场沉入冰雾海，每三百年现世一次。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了。”
众人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冰晶宫殿的轮廓，宫门高十丈，通体由万年玄冰砌成，门扉紧闭，门上刻满冰系符文。
但宫门前，已有人先到。
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左边是七名白衣修士，个个气息冰寒，正是北海冰魄宗。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妪，手持冰杖，修为赫然是炼虚中期。
右边则是四海阁的人，有十二人之多，为首的是个华服老者，炼虚初期修为，身旁站着三名炼虚供奉。金万钱竟也在列，只是站在队伍末尾，脸色苍白。
而在两拨人中间，宫门前的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四海阁的元婴修士，胸口被冰锥贯穿，鲜血染红冰面。
“冰魄宗的婆娘，你杀我四海阁弟子，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想善了！”华服老者怒喝。
白发老妪冷笑：“擅闯我宗祖师遗宫，死有余辜。你四海阁的手，伸得太长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林穆凡的灵舟悄然靠近，停在百丈外，以潮音护罩隐匿气息。
“冰魄宗的炼虚中期长老‘寒霜婆婆’，四海阁总阁三长老‘金不换’，金万钱的叔父。”柳寒迅速传音介绍，“这两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没想到会亲自前来。”
叶梦龙感应着场中气息：“宫门上的禁制已经开始松动，最多一个时辰便会开启。他们此时冲突，倒省了我们一番功夫。”
果然，寒霜婆婆与金不换对峙片刻后，似乎达成某种默契，同时罢手。眼下遗迹将开，此时死拼只会便宜后来者。
两拨人各占一边，调息等待。
一个时辰后，宫门上的冰系符文开始逐一亮起，发出咔嚓脆响。当最后一个符文点亮时，厚重的冰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内涌出刺骨寒流，连雾气都被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进了！”寒霜婆婆率先化作白光射入。
金不换紧随其后，四海阁众人鱼贯而入。
待两拨人都进去后，林穆凡才收起灵舟，率众落地。
“周衍，检查宫门禁制残留。”林穆凡吩咐。
周衍上前，以阵盘探测片刻，回禀：“禁制已破，但门内有‘冰魄迷踪阵’，应是遗迹本身的防护。此阵会随机传送进入者至不同区域，我们若一同进入，可能会被分散。”
“无妨。”林穆凡看向众人，“入内后若被分散，以潮音印记互相感应，尽快汇合。柳寒，你们四人若愿同入，需听我调遣。”
柳寒抱拳：“全凭阁主安排。”
“进。”
一行人踏入冰宫。
踏入宫门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并非预想的宫殿内部，而是一条无边无际的冰晶长廊，廊顶垂下无数冰锥，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的身影。
更诡异的是，踏入的瞬间，空间波动便将众人随机传送——林穆凡身边，只剩叶梦龙、白璃、冥凌三人，其余人皆已不见。
“果然是随机传送。”林穆凡感应着体内的潮音印记，能模糊感知到其他人的方位，但距离极远，且位置在不断变化，“这冰魄迷踪阵，不仅是空间传送，更在不断挪移阵内之人的位置。”
白璃四瞳扫视长廊：“此地空间结构复杂，我的幻术也被压制。不过……我能感应到，地魂的波动，来自长廊深处。”
她指向一个方向。
林穆凡顺着望去，长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冰门。
门扉上，刻着一行古篆：
“冰封万载，以待有缘。魂归来兮，重塑乾坤。”
冥凌轻声道：“这口气……不像是冰魄神君，倒像是……”
“像厚土皇祉。”林穆凡接话，眼中闪过明悟。
冰魄遗宫，恐怕不是冰魄神君的道场那么简单。
此地，或许与大地之心的地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走，去那扇门。”
四人沿长廊疾行。
而此刻，冰宫各处，其他闯入者也都在经历各自的考验。
周衍、陆斩、苏芊芊三组人虽被分散，但凭借潮音印记，正在快速汇合。
柳寒四人则陷入一处冰傀儡阵，苦战不休。
冰魄宗与四海阁的人，更是早在入宫时便各自选定路线，此刻已深入遗迹核心区域，争夺着冰宫中的上古遗宝。
但所有人都不知，这冰魄遗宫最大的秘密，并非那些法宝丹药。
而是——封印在此的，大地之心的“地魂”碎片。
长廊尽头，林穆凡站在冰门前，伸手按在门扉上。
门内，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呼唤：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