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东荒暗流（2/2）
离开狐族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行人由狐族弟子引路，前往分配给凤鸣阁的营地——位于山谷北侧一片松林旁，位置清静，视野开阔。
路上，林穆凡通过神识与众人交流。
叶梦龙：“那狐族长老所言，八成是真。魔皇在归墟受挫，必会另寻他法打开通道。献祭生灵，确是他的惯用手段。”
冥凌：“若真如此，茶会上必有一场恶战。我们需早做布置。”
幽月：“我可以在此地布下‘九宫连环阵’，一旦生变，可攻可守。”
孟知白：“还需与天元城、悬空寺暗中接触，确认他们的态度。若能得到中州、西漠支持，胜算更大。”
林穆凡沉吟片刻：“叶长老，你暗中监视天剑宗、玄冥教营地，确认阵法位置。冥凌，你试着感应茶树下的气息，看看是否有魔气残留。幽月布阵，孟长老负责外交联络。”
他望向远处山谷中心方向，那里已隐约可见一株玉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润光华。
“三日后，观道台……一切自见分晓。”
夜幕降临，云雾山谷却并不宁静。
各宗营地灯火通明，修士往来，更有许多散修在山谷外围扎营，三五成群议论纷纷。道源果的诱惑太大，即便明知争夺凶险，依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凤鸣阁营地内，幽月正带着几名懂阵法的金丹弟子布阵。她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阵旗打入地下，符文在夜色中闪烁明灭。九宫方位，暗合八卦，更有蚀灵毒雾的变种融入其中——这是她从沙虺大阵中获得的灵感。
叶梦龙已悄然离去，他的时光神通最适合潜行探查。
冥凌盘膝坐在营地边缘，手中坠星悬浮，银紫色星辉如水流淌，与远处悟道茶树的气息产生微妙共鸣。她闭目感应，神识顺着那股“道韵”蔓延过去……
十丈玉树，枝叶晶莹，树身有天然道纹流转。树下是一片白玉般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古老符文，已模糊不清。更深处……冥凌的神识触及了一层屏障。
那屏障非金非玉，似有似无，却坚韧无比。她的神识如泥牛入海，难以深入。但就在触碰的刹那，她感知到一丝极淡、却无比纯正的魔气——冰冷、贪婪、带着毁灭意味，与归墟海眼中魔皇的气息同源！
果然！
冥凌睁开眼，看向林穆凡，微微点头。
林穆凡会意，眼中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叶梦龙的声音通过契约在林穆凡识海响起：“主人，找到了。天剑宗营地地下三百丈，有一处隐秘洞窟，内置血祭阵法，阵眼处供奉一尊黑甲神像，魔气浓郁。玄冥教营地类似，但阵法更隐蔽，与地脉相连，一旦启动，可抽干方圆百里生机。”
“两处阵法，皆指向茶树下的屏障。若同时激发，足以撕裂屏障，接引魔气降临。”
林穆凡传音问道：“能否悄无声息破坏？”
“很难。”叶梦龙道，“阵法与地脉、灵脉勾连，强行破坏会惊动布阵者。且阵法核心有炼虚级禁制防护，我虽能破，但需时间。”
“既如此，先按兵不动。”林穆凡沉吟，“待观道台会晤，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
深夜子时，一道佛光自西而来，落入山谷南侧山崖下——悬空寺的三位苦行僧到了。
几乎同时，东面天空亮起星光，一座白玉飞舟缓缓降落，舟上旗帜绣着“天”字，天元城监天司的队伍抵达。
北面妖气冲天，鹰族、熊族的营地传来阵阵咆哮。
南面，熊君的三千妖兵开始巡逻，妖氛肃杀。
小小的云雾山谷，此刻已汇聚了天元境近半的顶尖势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日后，清晨。
云雾山谷中心，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观道台”上，各方势力代表陆续抵达。
石台呈圆形，直径百丈，地面光滑如镜，似被剑气或某种伟力削平。台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石碑，碑上无字，却散发着沧桑道韵——据说此碑与悟道茶树同源，皆是上古遗留。
今日与会者，皆是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东道主东荒十大宗门，各派出一名化神长老。
中州天元城来的是“鉴天叟”，他手持一面古朴铜镜，气息沉凝。
西漠悬空寺，三位苦行僧盘坐角落，闭目诵经。
北域妖族——狐族胡清源、熊族长老熊力、鹰族大将金翎三人联袂而至。
南疆熊君亲至，身高九尺，披黑甲，赤发如火，往那一站便煞气逼人。
北冥玄宫只来了一名蓝袍使者，自称“玄冥使”，安静立于一旁。
海外势力中，凤鸣阁是唯一被正式邀请的。林穆凡率叶梦龙、孟知白出席，冥凌、幽月留守营地。
林穆凡一现身，便引起不少目光注视。毕竟，能从归墟活着回来，还带了一群高手，凤鸣阁这个名字，这三个月已传遍天元境。
主持会晤的是百兽山宗主，一位化神巅峰的驭兽宗师，号“万兽真人”。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共参悟道茶树机缘，实乃盛事。”万兽真人声音洪亮，“今日召集大家，便是商议七日后的‘悟道茶会’具体章程。道源果只有三枚，如何分配，需定个规矩。”
话音刚落，鹰族大将金翎便冷哼道：“规矩？自古天材地宝，能者居之！何必废话，擂台决胜便是！”
南疆熊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本王赞同。打一场，谁强归谁，简单痛快！”
此言一出，不少好战的妖族修士纷纷附和。
“不可。”鉴天叟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悟道茶树乃天地灵根，若在树下厮杀，血气污秽，恐损灵根根本。且道源果蕴含大道本源，非蛮力可强取，需以道心感悟，方可得其认可。”
他看向众人：“老夫提议，以‘论道’为主，‘较技’为辅。各派可派三人参与‘道心试炼’，谁能引动道源果共鸣，便可获得资格。若多人共鸣，再以切磋定归属，但需远离茶树千丈，点到为止。”
这提议相对公允，不少宗门点头。
但天剑宗宗主剑无涯却忽然开口：“鉴天前辈所言有理。不过，为确保公平，老夫建议——各宗需公开在云雾山谷的阵法布置，以免有人暗中布阵，干扰试炼。”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穆凡却敏锐察觉到，剑无涯说这话时，与玄冥教主冥骨老魔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清源立即附和：“剑宗主所言极是。如今山谷内阵法重重，若有心怀叵测者布下邪阵，趁试炼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各派即刻公开阵法方位、用途，由天元城、悬空寺、凤鸣阁及我北境共同查验。”
这话一出，剑无涯脸色微变。
他提出公开阵法，本是想逼一些暗中布置的宗门显露底牌，却没想到胡清源顺水推舟，还要当场查验！
冥骨老魔阴恻恻道：“阵法乃各宗隐秘，岂能随意公开？胡长老此言，莫非信不过在场同道？”
胡清源微笑：“非也。只是为防万一。若阵法堂堂正正，公开又何妨？除非……某些阵法，见不得光？”
气氛陡然紧张。
剑无涯眼中闪过厉色：“胡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清源悠然道，“只是听说，最近山谷内偶有魔气泄露，不少修士莫名失踪。为安全计，查一查阵法，总没坏处。”
魔气！
这个词如石投水，激起千层浪。
在场修士纷纷变色，议论声四起。
鉴天叟手中铜镜忽然光芒一闪，镜面扫过全场，在剑无涯和冥骨老魔身上略微停顿。他眉头微皱，但未说话。
悬空寺三位老僧同时睁眼，目光如电，看向天剑宗、玄冥教方向。
剑无涯强自镇定：“胡长老莫要危言耸听！魔道早已势微，哪来的魔气？”
冥骨老魔也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胡清源正要再说，林穆凡忽然开口了。
“是不是危言耸听，查一查便知。”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目睽睽之下，林穆凡起身，走向观道台中央。他每走一步，身上气息便攀升一分，待走到中央时，炼虚初期的威压已笼罩全场！
“凤鸣阁林穆凡，愿先公开本阁阵法。”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显示着凤鸣阁营地的阵法布置——九宫连环阵，攻防一体，堂堂正正。
“此阵只为自保，诸位可随时查验。”林穆凡目光扫过剑无涯和冥骨老魔，“不知天剑宗、玄冥教……可敢如此？”
剑无涯脸色铁青。
冥骨老魔眼中杀机一闪。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就在这僵持时刻——
“轰隆！”
山谷东侧，天剑宗营地所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冤魂哀嚎、血光翻滚！浓郁到极点的魔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
“魔气！是魔气！”
“天剑宗营地怎么回事？！”
观道台上，众人哗然！
剑无涯脸色惨白，冥骨老魔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暴露了……那就提前发动！”冥骨老魔狞笑一声，掏出一枚黑色骨牌，狠狠捏碎！
“咔嚓！”
骨牌碎裂的瞬间，山谷另外两处——玄冥教营地、以及茶树旁十丈处，同时爆发出冲天魔气！
三道魔气光柱呈三角之势，将整个云雾山谷笼罩！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血色符文从地下浮现，迅速蔓延，连接成一座覆盖百里的巨大魔阵！
“血祭万灵，恭迎吾主——！”
冥骨老魔狂笑，身体开始膨胀，黑气从七窍涌出，化为半人半魔的恐怖形态。
剑无涯也一咬牙，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一道漆黑魔纹。魔纹发光，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也突破了化神极限，触及炼虚边缘！
“不好！他们真要献祭！”胡清源厉喝，“诸位道友，魔道当前，当齐心诛魔！”
鉴天叟手中铜镜光芒大放：“天元城监天司听令——布周天星斗大阵，封禁山谷，阻止魔气外泄！”
悬空寺三位老僧同时起身，佛光普照：“阿弥陀佛……魔障，当诛！”
南疆熊君怒吼一声，显化十丈熊躯：“娘的！敢骗老子！儿郎们，随我杀魔！”
场面瞬间大乱！
而此刻，那三道魔气光柱已在上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深处，一只覆盖着狰狞黑鳞的巨爪，缓缓探出……
魔皇分身，降临在即！
林穆凡眼中混沌星云流转，太虚五行道树虚影在身后浮现。
他一步踏出，声音如九天雷霆，响彻山谷：
“魔皇——！”
“你以为，凭这区区献祭，就能荼毒此界？”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
“何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混沌道韵，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