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魔影重现（2/2）
一条体型不大、但凝实无比、通体呈现混沌灰蒙蒙色泽、双眼一蓝一红的能量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从林穆凡掌心飞出！这巨龙灵动异常，避开怪物正面的能量吐息，如同拥有智慧般，专门寻着敖苍和敖青璇攻击留下的伤口，狠狠钻入、爆开！
嗤——！
怪物体内响起沉闷的爆炸声，混沌阴阳龙力兼具渗透、爆裂与混沌侵蚀的特性，在其体内造成了可观的伤害！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敖苍抓住机会，龙皇剑投影光芒再涨，剑身之上浮现出清晰的龙皇虚影，一剑刺入怪物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巨口，剑气直贯颅内！敖青璇的青龙利爪也趁机撕裂了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深渊清道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终于轰然倒地，生机迅速流逝。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但众人的消耗都不小。林穆凡灵力消耗近三成，敖苍和敖青璇也气息微乱。更麻烦的是，刚才战斗的余波，尤其是混沌阴阳龙爆炸的波动，虽然被冥凌的结界削弱了大半，但仍有可能被远方更敏锐的敌人察觉。
“快走！”林穆凡挥手收起怪物身上最有价值的独角和一些甲壳材料，再次撑起范围更小、效果也稍弱的隐匿光罩，四人加速朝着海眼方向疾驰。必须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的观察点，否则一旦被大股敌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潜行的时间最终耗尽。当林穆凡感觉维持隐匿的消耗已经快要超过战斗警戒的收益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神识模型中标记的、位于一片巨大断裂混沌晶壁夹缝中的隐蔽平台。
平台不过数丈见方，位于晶壁的阴影深处，前方视野却意外地开阔。当四人小心翼翼地在平台边缘匍匐下来，看向下方时，即便是以敖苍的阅历和林穆凡的心志，也不禁为眼前所见景象所震撼，心神剧震。
归墟海眼，虽然和天元界的归墟海眼同名，但这里却更加危险！
它就在下方，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那不是一个可以用“大”或“深”来形容的存在。它是一个“点”，一个不断向内无限塌缩、同时又向外喷涌着最原始、最狂暴混沌本源的“奇点”。海眼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光线在其周围彻底扭曲，空间像被揉皱又拉平的丝绸，时间感也变得混乱。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吞噬一切、又诞生一切的终极深渊。海眼边缘，混沌气流如同亿万条愤怒的巨龙，咆哮着、旋转着，形成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潮汐，最终没入下方那连神识都无法探知的绝对黑暗。
而在海眼上方，横亘着震撼心灵的上古封印。
九根如同从神话中直接延伸出来的巨型锁链！每一根都粗大如山岭，不知以何种神金混合星辰砂锻造而成，通体呈现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蚊蚋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龙族皇文与星辰道纹。锁链一端仿佛扎根于虚空深处，另一端则探入海眼那扭曲的光影之中，死死束缚着什么。
但此刻，这神圣而庄严的封印，却呈现出一副末日般的凄惨景象。
九根锁链中，靠左侧的三根，已经彻底断裂！断口处并非整齐的切割，而是如同被最恶毒的火焰与酸液腐蚀、扭曲后崩断，缠绕着浓密如实质的黑红色堕落龙炎与不断蠕动增殖的诡异魔纹。剩余六根锁链，也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原本暗金色的链身变得灰败，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更可怕的是，无数条由污秽能量、怨念、血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粘稠触须，正从海眼深处蔓延出来，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这六根锁链，不断侵蚀、勒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锁链上的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而在锁链下方，那海眼喷涌的混沌气流中心，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漆黑龙影，正在缓缓蠕动、挣扎！只能看到一部分——覆盖着逆向生长、狰狞扭曲的黑色龙鳞的脖颈；一只虽然残缺了小半指爪、但依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龙爪；以及半张从混沌气流中探出的、布满痛苦、疯狂、怨恨与无尽贪婪表情的龙首！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仅仅是目光的余波扫过，就让平台上的四人心神摇曳，仿佛要坠入永恒的疯狂。
烛阴龙尊！被封印了无尽岁月，依旧凶威滔天的上古邪龙！
然而，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海眼边缘，那一片被强行开辟、搭建起来的环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漆黑晶石构筑，占地面积广阔，分为数层。最外围，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刻画着痛苦扭曲面孔的魔柱。此刻，每一根魔柱上，都用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捆绑着一名气息奄奄的龙族！金龙、青龙、黑龙、白龙、赤龙……各脉皆有！甚至，敖苍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根魔柱上，被重点“照顾”、浑身浴血、龙角折断的一位老者——正是他金龙一脉中德高望重、本该镇守本部的敖坤长老！敖青璇也看到了自家青龙脉的一名亲卫队长，同样惨不忍睹。
这些龙族的胸膛或逆鳞处，都被插入了一根导管，汩汩的、闪烁着微光的龙血正被强行抽取，沿着祭坛上沟壑纵横的血槽，汩汩汇入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沸腾血池般的魔池之中。
魔池内，翻滚着暗红色的血浆、被污染后呈现灰黑色的混沌母气残骸，以及海量难以名状的秽物。而在魔池正上方，一道身影凝实无比，不再是虚影——正是魔皇的一尊分身！他身着暗紫皇袍，面容模糊，唯有那双燃烧着黑色魔焰的眸子清晰无比，正双手结着复杂诡异的手印，将一股股精纯而邪秽到极致的魔力，注入那些缠绕锁链的黑色触须，同时，也引导着魔池中汇聚的污秽力量，源源不断地冲击、侵蚀着锁链上残存的星辰道纹！
祭坛主位，黑龙敖冥与魔族七杀魔子分立魔皇分身两侧稍后。敖冥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魔池与锁链，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龙形权杖。七杀魔子则舔着嘴唇，脸上带着兴奋而残忍的笑容，目光不时扫过那些被抽血的龙族，如同在看即将屠宰的牲畜。
而在祭坛最核心的小型法坛上，供奉着两样东西：一枚仿制的、布满细密裂纹、散发出不稳定暗紫色邪光的“坠星”；以及一具被透明水晶棺禁锢的、静静沉睡的紫发女子——幽璃！她的面容与冥凌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柔美，此刻双眸紧闭，气息微弱，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方式缓慢抽取。在林穆凡等人安置好她离开以后，竟然被抓了过来。
“他们……在用我族同袍的血，混合污染的母气，侵蚀封印道纹！还想用那假货，冒充‘钥匙’权限！”敖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龙眸赤红，周身龙威几乎要压制不住。
“母亲……”冥凌看着水晶棺中的幽璃，身体颤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不自知。坠星在她怀中剧烈震动，发出悲鸣。
林穆凡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炼虚期的神识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祭坛及周围的一切细节，飞速分析、记录。
“魔皇分身气息虽强，但在此地维持如此规模的仪式，消耗必然恐怖，其本体定然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程度的跨界投射。”林穆凡的声音在神识网络中响起，冰冷而清晰，“敖冥与七杀魔子都是炼虚期的强者，周围还有超过二十名炼虚期的魔将、堕龙长老，以及数百化神精锐拱卫。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但仪式显然还未完成。”敖青璇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锁链还有六根未断，星辰道纹虽被侵蚀，但核心处依旧在抵抗。魔皇分身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操控仪式上。那仿制坠星是关键节点，也是相对最脆弱的一环。”
“我们原来的计划需要调整。”林穆凡眼中混沌光芒急闪，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方案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新计划：分两步，同时进行，制造最大的混乱与不确定性。”
“第一步，核心突袭：由我和冥凌执行。目标——摧毁或夺取那个仿制坠星，并尝试解救幽璃前辈！这是打断仪式进程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我将动用全部底牌，力求一击必杀或制造足够破坏。”
“第二步，外围牵制造势：由舅舅和青璇前辈执行。在我们发动突袭的同一瞬间，你们从另一侧全力攻击祭坛外围，特别是那些魔柱！目标是制造巨大混乱，解救被俘的龙族同胞，吸引绝大部分敌方高手的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和时间。”
“行动信号：以我对仿制坠星发动攻击为始。”
“退路：无论成功与否，一旦得手或事不可为，立刻向海眼侧翼那个方向突围！”林穆凡神识传递出一个坐标，那是他刚才扫描发现的，一处能量相对紊乱、似乎有上古遗留的薄弱空间结构，或许能强行打开一条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计划凶险万分，成功率可能不足一成。但此刻，别无选择。
敖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龙皇剑投影已被他紧紧握住，金光内敛，却更显锋锐。敖青璇周身青龙鳞片隐现，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的气息开始在她身上交织。冥凌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将坠星紧紧贴在胸口，暗星魔力与星辰之力开始在她体内奔腾。
林穆凡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神识沉入丹田，与两件一直温养在混沌元婴旁、几乎从未在人前显露的本命法宝——天师铜钱与缚灵天宝符——建立了清晰的联系。是时候，让这两件由初代天师炼制、神秘莫测的异宝，在这最终战场上，初露锋芒了。
就在林穆凡四人屏息凝神，即将发动这近乎自杀式突袭的刹那——
祭坛中央，一直背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专注于操控仪式的魔皇分身，头颅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向后偏转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角度。
那双燃烧着黑色魔焰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重重晶壁与黑暗，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穆凡和冥凌隐匿的平台方向！
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念，如同寒流般隔空扫来：
“有趣的小虫子……归墟的尘埃，也敢窥探神之领域？”
话音未落，魔皇分身那抬起结印的右手，食指随意地、对着法坛上那枚仿制坠星，凌空轻轻一点。
咔哒。
仿佛某个开关被触发。
那枚布满裂纹的仿制坠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紫色邪光！邪光并非直射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不断扩散的诡异波纹，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扫过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空间！
“星契……污染共鸣！”冥凌瞬间明悟，脸色惨白如纸。这波纹，是仿制坠星被魔皇以邪法强行激发出的、针对一切与“星龙之契”正统气息相关存在的反向探测与标记！
嗡——！！
几乎在波纹掠过的瞬间，冥凌怀中的真正坠星，如同受到最恶毒的挑衅与刺激，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强烈的、带着愤怒与悲鸣的纯净星光！星光穿透隐匿，直冲而上！
与此同时，敖苍体内的金龙皇血，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剧烈沸腾、躁动起来，散发出纯正的龙皇威压！
行踪，彻底暴露！无所遁形！
“在那边！”
“抓住他们！魔皇陛下有令，要活的！”敖冥冰冷的厉喝与七杀魔子兴奋的怪叫几乎同时炸响！
刹那之间，无数道凶狠、贪婪、残忍的神念如同实质的枷锁，从祭坛方向，从周围的黑暗中，牢牢锁定在了平台之上！大量早已埋伏或巡逻的精锐敌人，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杀气腾腾地扑杀而来！其中数道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甚至有一道隐晦的气息，让林穆凡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魔皇分身做完这一切，便重新转回头，似乎对即将发生的围剿毫不在意，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仪式。对他而言，这几只“小虫子”不过是仪式开始前，一点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
平台之上，绝境瞬间降临！
前有魔皇分身、敖冥、七杀魔子坐镇的终极祭坛，后有如潮水般涌来的大批强敌。刚刚制定的突袭计划，还未开始，便已宣告破产。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境，林穆凡眼中，那最初一瞬的惊愕与凝重之后，燃起的并非绝望，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战意！
潜行？计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意外面前，皆为虚妄！
唯有力量，唯有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计划不变！”林穆凡的咆哮，通过神识网络，如同惊雷般在敖苍、敖青璇、冥凌三人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强攻！就是现在！舅舅，青璇，按原计划，制造最大混乱！”
“冥凌，跟紧我！目标不变——毁了那假货，救你母亲！”
话音未落，林穆凡身上那层残破的隐匿光罩轰然破碎！炼虚初期的磅礴气势再无保留，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混沌色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他一步踏出平台，身影已如一道撕裂黑暗的混沌雷霆，不再有任何迂回与隐匿，以最狂野、最直接的姿态，悍然冲向祭坛核心的法坛！冲向那枚仿制坠星！冲向水晶棺中的幽璃！
天师铜钱在他掌心浮现，古朴的铜色光芒吞吐不定；缚灵天宝符在他识海中沉浮，青翠的符文体表流淌着玄奥的灵魂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