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进化（2/2）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与“掌控感”涌上心头。以他为中心，方圆近五千里内的归墟之眼的复杂区域，其大致的地形轮廓、能量强弱分布、较为明显的生命气息，都如同一个模糊的沙盘，映照在识海之中。他能“看”到远方烛阴黑暗旋涡那不断扩张的狰狞轮廓，能感知到更外围一些零散势力的惊疑与蠢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平台下方，归墟之眼深处那澎湃到令人心悸的混沌本源脉动。
但这只是“大致”感知。当林穆凡将神识聚焦，收束到身周百米范围时，精度立刻提升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空气中最微小的混沌尘埃的轨迹、不远处李小鱼因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与血流声、敖苍体内龙血丹残留药力的流动、平台残阵中某处符文因能量过载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一切细节，事无巨细，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清”冥凌手中坠星表面，那一道道天然星纹中流淌的、极其隐晦的古老魔力。这种“入微”级的洞察力，让他对自身和环境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令他满意的是神识的多线程处理能力。他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同时进行以下操作：维持着对身周五十丈混沌戊土界的精细控制——调节三处重力，塑造防御地形；分出一缕神识，遥遥锁定百里外一处正在重新集结的、约莫二十人的魔族小队，并持续追踪其队形变化；再分出一缕，与身旁的敖苍、冥凌、敖青璇三人，建立起一道稳定而隐秘的神识链接。这链接不同于传音，意念传递几乎无延迟，且极难被外界侦测或干扰。
同时，主意识还在快速分析刚才神识扫描得到的环境数据，在识海中构建并推演着一条从平台出发，绕过几处能量乱流和敌人密集区，相对安全地靠近烛阴黑暗漩涡侧翼的立体路径模型。
一心多用，并行不悖。炼虚期的神识强度与韧性，支撑这种程度的运算和操控，绰绰有余。
“诸位，感受一下。”林穆凡通过神识连接，向敖苍三人传递了一道意念。同时，他心念微动，“神识冲击”发动！
并非针对队友，而是瞄准了百里外那名魔族小队中，修为最高、约莫化神后期的一名小头目。一道无形无质、高度凝聚的神识尖锥，跨越百里虚空，无视了途中混沌能量的微弱干扰，瞬息而至，狠狠扎入那魔族头目的识海！
“呃啊！”百里外，正指挥手下布设简易魔阵的头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中渗出黑血，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生死不知。周围的魔族顿时大乱。
平台这边，敖苍三人通过神识链接，“看”到了林穆凡传递过来的、经过简化的远程攻击效果画面，皆是一震。
“百里之外，神识伤敌于无形？！”敖青璇倒吸一口凉气，“此等手段，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林穆凡的意念继续传来，“我的虚空感知，可以穿透许多常规阻碍。比如……”他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方向，约三百里外，一处相对平静的混沌气团之后。在那里，他“看”到一名气息阴鸷、炼虚初期的独行老者，正鬼鬼祟祟地布置着一个隐匿的观测法阵，阵法的核心是一枚血色的眼球状法器，正对着星锚平台方向。
“一个想当渔翁的老鬼。”林穆凡冷笑。他再次发动虚空感知延伸，神识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沿着空间结构的细微缝隙，悄无声息地渗透到那血色眼球法器附近，精准地找到了其能量传输与符文连接的一个关键但脆弱的节点。
下一刻，一道比头发丝还细、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裂痕，在那节点处无声生成，又瞬间弥合。
啪！
百里外，那独行老者面前的阵盘中央，血色眼球法器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滩废料。老者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收起阵盘，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再不敢停留。他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布置得如此隐秘的阵法，怎会莫名其妙地核心自毁。
“超视距精准干扰与破坏……”敖苍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穆凡，有你这般神识与空间手段，我们何须再与那些魑魅魍魉在外围纠缠？大可直捣黄龙！”
半个时辰的巩固与演练，转瞬即逝。
当林穆凡重新睁开双眼，长身而起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内敛了许多，但那双眸子却更加深不可测。他环视围拢过来的核心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林穆凡开门见山，“我已初步掌握炼虚之力，尤其是神识与空间方面，有了质变。”
他简要而清晰地分享了部分关键能力，重点强调了神识链接网络——可实现小队瞬间无声交流、超视距侦查与精准干扰、混沌戊土界——群体防护与控场、混沌阴阳龙力——治疗与辅助、以及短途群体虚空潜行的可能性。
每一句话，都让众人眼睛更亮一分。这些能力，几乎是为此刻绝境量身定做的破局利器！
“好！好！好！”敖苍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林穆凡的肩膀，“如此，我们便不必困守这残破平台，被动挨打！”
“林小友，不，林道友，你就说怎么干吧！”雷霸摩拳擦掌，骨刀嗡嗡作响。
孤鸿子也是抱剑点头，眼神锐利。
林穆凡看向远处那愈发庞大、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声音转冷：“烛阴仪式未停，魔皇阴影未散。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平台也终将不保。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而且要快、要狠、要准！”
他抬手，以混沌灵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光图，正是他刚才神识扫描结合虚空感知构建出的归墟之眼核心区域模型。
“看这里，烛阴力量的核心波动源，以及那黑暗漩涡的能量汇聚点，都指向归墟之眼最深处，龙族古籍记载的‘归墟海眼’封印所在。那里，才是烛阴本体被封禁之处，也是当前一切阴谋的最终舞台。”
他的手指点在模型上一个被特意标红的、位于黑暗旋涡侧后方、能量相对紊乱的区域。
“根据我的感知，以及冥凌手中‘坠星’的微弱感应，这里有一条相对隐蔽、但可以避开正面大部分敌军和能量乱流的‘路径’。它并非实体道路，而是一条空间结构相对薄弱、能量潮汐有规律间歇的复杂通道。”
林穆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敖苍、冥凌和敖青璇脸上：“我提议，组建一支四人精锐突击队。由我主导空间潜行，凭借神识导航与规避，沿此路径，直插归墟海眼外围！目标：破坏或干扰烛阴的最终仪式，若有可能，查明魔皇直接参与的证据或后手，并尝试与可能存在于封印附近的、尚未完全堕落的龙族力量取得联系！”
“四人？哪四人？”敖青璇问。
“我，舅舅，青璇前辈，冥凌。”林穆凡毫不犹豫，“我负责潜行、主攻与全局指挥。舅舅熟悉烛阴与龙族内部情况，是正统旗帜。青璇前辈青龙之力生机盎然，可辅助治疗与应对可能出现的封印反噬，且或许能联络到青龙脉可能存在的内应。冥凌的‘坠星’是关键信物，很可能在封印地有特殊作用，且其暗星魔力在某些方面或有奇效。”
“那我们呢？”雷霸急忙问。
“雷霸道友，孤鸿子道友，敖刚，小鱼，还有诸位青龙卫兄弟，”林穆凡看向留守的众人，语气郑重，“你们的任务同样艰巨，甚至更加危险。你们需要固守这最后的平台核心，作为我们万一失败的退路，也是牵制敌人部分注意力的支点。小鱼，你要尝试利用星锚平台残余的观测功能，监控大范围能量变化，特别是烛阴力量的异常波动，通过我留下的特殊神识印记向我们预警。若……若有机会，接应可能赶来的零星援军。”
李小鱼用力挺起小胸脯，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守住这里！”
林穆凡点头，快速进行最后的准备。他将身上绝大部分疗伤、恢复丹药都留给了留守组，自己只携带了几样极品。又利用混沌戊土界的原理，在平台最核心的区域，结合残存阵法，布下了一层坚固的混沌土行结界，作为最后的屏障。最后，他取出三枚自己炼制的玉符，递给李小鱼、雷霸和孤鸿子：“此符蕴含我一道混沌剑意与空间坐标，若遇不可抗之危，可激发，或能阻敌一瞬，我也会有所感应。”
一切安排妥当。
林穆凡、敖苍、冥凌、敖青璇四人，站到了平台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断口处。下方，便是永不停歇的混沌旋涡，前方，是深邃的黑暗与那巨大的龙爪阴影。
“准备好了吗？”林穆凡轻声问。
三人点头，眼神皆是决然。
林穆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元婴轻震，眉心虚纹微亮。《大虚空术》全力运转，结合新生虚纹对空间的绝对掌控力，以及对前方“路径”的清晰感知。一层朦胧的、如水波般的混沌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敖苍三人轻轻笼罩。
四人的身影，在这混沌光晕中，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空间纹理之中，气息也彻底收敛，几近于无。
在留守组众人紧张而期盼的注视下，光晕微微一闪。
下一刻，断口处空空如也，四人已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或灵力残痕，如同从未存在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一片狂暴混沌乱流的阴影褶皱深处，四道淡淡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悄然浮现，毫不起眼。林穆凡眼中混沌光芒微闪，强大的神识网络已无声将四人紧密连接。
他指向幽暗更深处，那里，巨大的漆黑龙爪阴影之后，仿佛有无尽的邪恶在翻腾。
“出发。目标——归墟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