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宗派新格局（1/2）

静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在以超越外界千百倍的速度流淌。

林穆凡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然与闭关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五行轮转、华光溢彩的璀璨，而是归于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包容万物的混沌与朦胧。他的丹田深处，那尊独一无二的混沌元婴宝相庄严，小手虚抱，在其胸前，除了那六道源自太初五行道树、缓缓盘旋的混沌之气外，赫然多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的灰蒙蒙气流。

这道气流虽小，却仿佛拥有着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它不再依附于道树，而是真正从林穆凡自身的大道根基——坤元衍圣体与混沌元婴中孕育而生，代表着他对混沌本质的理解迈入了全新的阶段。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他体内传出，林穆凡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不再是璀璨的神光，而是仿佛有两片微缩的星云在生灭、衍化，深邃得令人心悸。化神初期！水到渠成，毫无滞碍。但他的实际力量，早已无法用普通的化神境界来衡量。

他心念微动，身形便已出现在静室之外。阳光洒落，带来久违的暖意，但他感受最深的，却是脚下大地脉络的蓬勃跳动，周身空气中五行灵气的欢欣雀跃，乃至更深处，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波动。他的感知，已然与这片天地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不错。”

平淡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声音在前方响起。空衍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株古松下，正手持一枚玉简，看似随意地把玩着。

“师父。”林穆凡躬身行礼。他能有今日，空衍祖师居功至伟。

空衍老人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那缕新生的混沌之气。“自身衍混沌，方是道始。之前那六道，不过是‘种子’，是‘引子’。如今你才算真正在这条路上，踏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也带着期待，“但切记，此乃水磨工夫，急不得，躁不得。以你如今底蕴，能孕育出这一丝，已是万幸。后续温养、壮大，需以心神为柴，以岁月为火，徐徐图之。”

“弟子明白。”林穆凡郑重点头。他深知这“文火慢炖”的真意，强行催谷，只会根基不稳，甚至引来大道反噬。

“既已出关，境界也初步稳固了。凤鸣阁建阁也有快二十年了，阁内一些事务，也该提上日程了。”空衍老人话锋一转，将手中玉简抛给林穆凡，“看看吧，知白和幽月弄出来的小玩意儿，倒也算用心。”

林穆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一道金光灿灿、凤纹环绕的符令虚影在他识海中浮现——“凤鸣阁募仙令”。符令设计得极为精巧，不仅蕴含着独特的神识烙印以防伪造，更带有一丝空衍老人亲自赋予的微弱道韵，使其平添几分神圣与权威。符令之中，还简要阐述了凤鸣阁的立阁宗旨，以及对入门弟子心性、资质的基本要求。

“募仙令…是该广纳门徒，壮我阁威了。”林穆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宗门的强大，绝不仅仅依赖于顶尖战力，中坚力量与新鲜血液同样至关重要。

“嗯。”空衍老人微微颔首，“裂云岛带来的那近千修士，经过这段时间的梳理与修行，已堪一用。从中遴选五十名金丹中后期的弟子，派往天元境各处，负责初步甄别、引荐有潜力的苗子前来参加入门试炼。具体人选，让清漪和知白定夺即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落凤岛上，经过孟知白和穆清漪的严格考核，五十名修为扎实、心性沉稳、且对凤鸣阁抱有高度忠诚的金丹修士被选拔出来。他们每人领取了数枚“募仙令”副令以及相应的资源，带着使命与憧憬，通过岛上的传送阵，分别去往天元境人烟稠密或英才辈出的城池、地域，开始为凤鸣阁的第一次公开招募奔走。

与此同时，在凤鸣阁核心区域，一座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古朴石塔前，空衍老人带着林穆凡、冥凌仙子、孟知白、幽月以及兴奋地摇着尾巴的疾风，停下了脚步。

这座石塔看似不高，通体由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苍凉悠远的气息。它一直是凤鸣阁内的一个未解之谜，无人能开启。

“此塔乃是我早年间游历所得，内蕴乾坤，正好拿来给你们这些小辈练手。”空衍老人说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对着塔门轻轻一拂袖。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的并非塔内景象，而是一片旋转不休的混沌旋涡。

空衍老人一步踏入，林穆凡等人紧随其后。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茫茫灰雾，无边无垠。

“空间碎片炼化而成，基础尚可，就是空了些。”空衍老人点评道，随即他并指如笔，对着虚空开始勾勒。

一道道蕴含无上道韵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四周的灰雾。霎时间，灰雾翻涌，清浊自分。脚下大地蔓延，演化出山川、河流、荒漠、雪原、密林、沼泽等多种地形；头顶则有明暗交替，模拟出日月轮转、昼夜更迭之象。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固、丰富起来，灵气也开始自行滋生，虽然比不上外界浓郁，但胜在纯粹。

林穆凡看得目眩神迷，他能感受到，师父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实则涉及到了世界本源的塑造与规则的定义，这对他正在衍化的混沌丹田有着无穷的启发。

“光有场地还不够，需有磨刀之石。”空衍老人说着，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片黑压压的、形似蝙蝠但浑身覆盖着骨甲、獠牙外露的怪异生物被凭空丢了进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大部分只有筑基、金丹期的气息，被随意安置在了一片新生成的阴暗洞窟之中。

紧接着，空衍老人又是连续几抓。

有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形如狮虎的元素生灵被投入火山地带；

有由坚硬岩石构成、力大无穷的石灵被放置在荒芜山丘；

有擅长隐匿、行动如风的阴影豹被投放于密林；

甚至还有几条气息堪比元婴初期的寒冰蟒被扔进了极地冰原……

这些生物种类繁多，属性各异，实力从练气期到元婴期不等，显然是被空衍老人以莫大神通，不知从诸天万界的哪个角落里随手“捞”过来的。

“祖师，您这是…端了多少个秘境妖兽窝？”孟知白扶了扶额，有些哭笑不得，但眼中满是敬佩。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顺手为之罢了。”空衍老人面色不变，最后，他目光投向林穆凡，“穆凡，以此塔为核心，布下一座‘万象炼心阵’。冥凌、知白，你二人从旁协助，负责调整各区域难度，并设置对应的守护禁制与传送机制。幽月，你阵法造诣最高，负责总揽全局，查漏补缺。疾风，”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狼崽子，“你去和那些新来的‘邻居’们过过招，试试它们的成色。”

“嗷呜！”疾风化作本体，兴奋地长啸一声，身负睚眦血脉的它最是好战，化作一道青光便冲向了那片阴影豹所在的密林。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林穆凡悬浮于半空，神识与这片新生的小天地相融。他双手结印，引动自身混沌元婴之力，同时调动对五行、空间的深刻理解。一道道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自他体内涌出，并非用于攻伐，而是作为最本源的“墨水”，开始在虚空中铭刻阵纹。

这些阵纹并非固定形态，而是随着他的心意，演化出种种幻境：有心魔劫、有亲友离散、有大道之争、有绝境求生……旨在考验试炼者的道心、意志与应变能力。阵法之力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与空衍老人塑造的实体环境完美结合。

冥凌仙子与孟知白则分头行动。冥凌身法如鬼魅，穿梭于各个地形，根据其中“住户”的实力，布下或困敌、或削弱、或强化的魔族禁制，手段狠辣精准。孟知白则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以剑气为尺，丈量空间，设置下一个个触发式的剑道屏障与传送节点，确保试炼者在遭遇致命危险时能被及时传送出塔。

幽月则盘膝坐在空间中央，十指翻飞，无数道纤细的银色阵纹以她为中心，如同神经脉络般延伸向整个试炼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她在构建总控核心，统筹协调林穆凡的炼心大阵、冥凌与孟知白设置的区域禁制，并确保空间结构的绝对稳定。她神情专注，幽冥魔狐的天赋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疾风在密林中与阴影豹群战得酣畅淋漓，它速度奇快，爪牙锋利，睚眦必报的神通更是让它能将阴影豹的偷袭原样奉还，打得豹群嗷嗷直叫，很快便确立了这片区域的“霸主”地位。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试炼空间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山川地理错落有致，各处栖息着实力不等的奇异生物，无形的炼心大阵笼罩全场，区域性的禁制与保命的传送机制也已完备。一座高达九层的试炼之塔虚影，在空间入口处凝聚成形，每一层对应不同的难度，从适合练气筑基的第一层，到足以磨砺元婴修士的第九层。

空衍老人审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开辟、并由弟子们共同完善的试炼之地，微微颔首：“尚可。日后阁内弟子，皆需入此塔历练。通过相应层数，方可获得更高阶的功法与资源。”

他看向略显疲态但眼神明亮的林穆凡等人：“此间事了，尔等回去好生休整。募仙令已发，不日便会有心怀道途者前来。届时，这试炼塔，便是检验他们是否有资格入我凤鸣阁的第一道关卡。”

众人躬身应命。

当林穆凡回到自己在凤鸣阁的居所时，发现穆清漪已在等候。她依旧是一袭青衣，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感受到林穆凡身上那愈发深邃、仿佛与天地同息的气息，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与欣喜。

“恭喜阁主，大道更进一步。”她轻声道。

林穆凡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清漪，辛苦你了。招募弟子之事，还需你多费心。”

“分内之事。”穆清漪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脸上微红，但并未挣脱，“首批派遣出去的五十名弟子，均已通过传讯符回报，已抵达指定区域，开始物色人选。相信很快，我们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窗外。落凤岛云雾缭绕，灵气盎然，新建的亭台楼阁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那是沙朗正在带着他的蛟鲨族伙伴巡逻。

云渺轩那边，有墨渊、雷霄以及玄羿、素寰坐镇，教导李小鱼，经营口碑，稳如泰山。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林穆凡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缕自行衍化的混沌之气微微跳动，与丹田中的太初道树、五行血脉交相辉映。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些正怀揣着梦想、即将向着落凤岛汇聚而来的年轻身影，也看到了那潜藏在更深处的、属于暗影尊主的巨大阴谋。

凤鸣阁的羽翼正在丰满，而属于他的时代，也即将正式拉开序幕。前路虽有强敌，但他道心坚定，伙伴在侧，师门为盾，内心宇宙正在孕育衍化，又何惧之有？

“起风了。”他轻声说道。

穆清漪依偎在他身旁，感受着这份暴风雨前的宁静，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落凤岛，凤鸣阁主殿“万象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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