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气真好,开工(1/2)
走出金銮殿,李长空抬眼望天,天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清澈的湛蓝色,如同上好的宝石,万里无云。阳光虽然失去了夏日的炽烈,却变得格外明亮而通透,带着一种清冽的质感,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皇宫的殿宇楼阁、神京城的街巷市井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边。
空气中弥漫着落叶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偶有微风拂过,带下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翩然落下,更添几分深秋的静谧与高远。
他并未乘坐亲王规制的辇轿,而是直接翻身跨上了一匹早已备在宫门外的、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
他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依旧穿着那身彰显亲王身份的玄色绣金蟠龙朝服,在明媚的秋阳下,折射出低调而威严的光芒。
他微微仰起头,眯着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目光掠过那一片如洗的碧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呵,天气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这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在他眼中,仿佛正是上天赐予的吉兆,预示着大周王朝即将撕开那层被芙蓉膏毒雾所笼罩的、腐朽而危险的黑色帷幕,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洗与新生。
一切,都按照他预设的轨道,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现在,舞台已经搭好,舆论已经造足,皇帝的金口玉言也已下达。接下来,便是真刀真枪、见真章的时候了。
他要趁着忠顺王那边尚未从早朝的打击中完全回过神来,尚未能及时调整部署、转移或销毁证据的宝贵时间窗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
“开工。”
李长空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眼中瞬间恢复了一片冰寒的锐利。他轻轻一抖缰绳,双腿微夹马腹。
“驾!”
一声清叱,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宫门前的短暂宁静。
他胯下的乌云盖雪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猛地窜了出去,四蹄翻飞,踏在神京城宽阔平整的朱雀大街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嘚嘚”声响,转眼间便化作一个远去的黑点。
几乎就在李长空策马而出的同时,早已在皇城各处要道隐秘待命的数名秦王亲卫,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零件,接到了启动的指令,迅速将秦王的命令,通过特定的渠道,传递了出去。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明确:按预定方案,即刻行动,目标——京畿之地所有已探明的芙蓉膏制造、囤积窝点。
轰隆隆——!
神京城外,京营大校场。原本肃静的氛围被骤然打破,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甲叶摩擦的铿锵声、以及战马喷鼻嘶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一队队盔明甲亮、刀枪出鞘的精锐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流,从不同的营门中汹涌而出,他们按照早已分配好的任务和路线,分成了数股钢铁洪流,没有丝毫犹豫和停滞,如同数把烧红的尖刀,向着京城四周那些早已被影卫标注在地图上的目标,狠狠地插了过去。
一时间,京畿之地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铁蹄铮铮,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一切行动,高效、迅速、精准,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性和执行力,而这,完全得益于影卫长达数月的秘密调查与渗透。
京畿重地范围内的芙蓉膏制造窝点,尤其是那几个规模较大的,其具体位置、内部结构、守卫力量、乃至大致产量,都早已被影卫摸得一清二楚,绘制成了详尽的舆图,分发到了此次参与行动的各级军官手中。
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根源在于忠顺王及其麾下的“圣教”势力,过往太过自信,也太过低估了朝廷的决心和李长空的能力。
他们笃定大周没有针对芙蓉膏的明确律法,将此物视为奇货可居的暴利商品,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扩大生产、提高纯度、以及构建隐秘的销售网络上,对于生产地的隐蔽性,反而有些疏忽大意。
他们认为,将工坊设在偏僻的荒村、废弃的庙宇、或者人迹罕至的山谷,便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在专业且无孔不入的影卫面前,这些所谓的“隐蔽”,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金銮殿外。
随着退朝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们怀着各异的心情,陆续从金銮殿中走出。大部分人脸上都还带着未散的惊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朝堂上那石破天惊的西域军报以及即将到来的芙蓉膏大清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将在神京城内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人群之中,忠顺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大殿的,步伐又急又重,完全失了往日身为亲王的雍容气度。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眼神阴鸷得吓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几个本想上前搭话、探探口风的官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明智地选择了避让。
“王爷……”
“忠顺王千岁……”
几声小心翼翼的问候,如同石沉大海,忠顺王仿佛根本没听见,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分开人群,几乎是脚下生风,带着几名心腹长随,急匆匆地向着宫外走去。
他现在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如何保住他那最大的、也是利润最丰厚的芙蓉膏制造地,那是他重要的财源,绝不容有失。
金銮殿那高大的汉白玉台阶之上,兵部尚书李靖与户部尚书林如海并未急着离开,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忠顺王那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李靖,这位历经三朝、戎马半生、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电的老尚书,轻轻抚了抚颌下已然花白的长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转头对身旁的林如海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如海啊,你和秦王,可是害苦了老夫啊。”
老尚书人老成精,又久经朝堂风雨,岂能看不透今日早朝这出大戏背后的玄机?
那看似由西域八百里加急引发的朝议,根本就是秦王李长空精心策划的一场“阳谋”!慕容苍是秦王麾下嫡系,若无秦王授意,他岂会、又岂敢将如此骇人听闻的西域惨状,以这种近乎“恐吓”朝堂的方式直接捅到御前?
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芙蓉膏那“亡国灭种”的潜在危害,来绑架舆论,逼迫朝廷不得不采取最严厉的措施!
而秦王和林如海,更是算准了他李靖的脾气,他一生忠于王事,视江山社稷为生命,最见不得此等祸国殃民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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