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忠顺王:怎么就八百里加急了?(1/2)
深秋的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神京城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万籁俱寂。
唯有巡夜人单调而悠长的梆子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标志着时辰的更鼓声,偶尔打破这片死寂,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与寒冷吞没。
高耸的城墙如同巨龙的脊背,蜿蜒盘踞在大地之上,冰冷的砖石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城墙之上,值夜的守城将士们如同一尊尊雕塑,披着厚重的棉甲,手持冰冷的长戟,在刺骨的寒风中坚守岗位。他们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眉毛、胡须上也结满了细小的冰晶。
虽然都是修炼过武道的将士,气血远比常人旺盛,但在这黎明前最凛冽的寒意侵袭下,依旧感到手脚冰凉,只能依靠不断轻微跺脚、活动身体来驱散寒意,保持警觉。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城外被黑暗笼罩的旷野,不敢有丝毫懈怠。神京城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守城责任重大,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牵扯着朝堂的神经。
突然,极远处,在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之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急促的声响!这声音初时细若游丝,仿佛幻觉,但很快便变得清晰起来——是马蹄声!
并非商队驼铃的悠闲,也不是寻常驿卒的平稳,而是那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带着一种亡命奔逃般决绝的、密集如雨点砸落大地的轰鸣。
“怎么回事?!”城头上一名耳力最好的年轻士卒猛地挺直了身体,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警戒!”
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百夫长是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经验丰富的老兵,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就发出了低沉的命令,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久经沙场,对各种声音极其敏感,瞬间就分辨出,这绝非寻常的马蹄声,而是边军中专用于传递最紧急军情的八百里加急战马才能跑出的、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狂暴节奏!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所有士卒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远方那片逐渐被马蹄声撕裂的黑暗。
随着声音的逼近,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疾驰而来,马蹄践踏着冰冷坚硬的土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卷起一路烟尘。
“那是?”
那百夫长眯起早已被风霜侵蚀得有些昏花的老眼,极力远眺。随着距离拉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清了,来骑只有一骑,而马背上那名骑士的肩头,赫然佩戴着代表最高紧急等级的、猩红如血的翎羽标志——八百里加急!
“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百夫长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匹战马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通体汗湿,肌肉剧烈抽搐,口鼻中喷出大团大团带着血丝的白沫,显然已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疯狂冲刺。
马背上的骑士更是凄惨,身上的制式皮甲布满刀剑划痕和干涸发黑的血污,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被汗水血水浸透的里衣。
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爆皮,双眼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重的黑圈,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从马背上栽落,唯有那双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的手,显示着他顽强的意志。
那骑士显然也看到了城墙上的身影,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臂,向着城头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凄厉与急切:
“西域军情!八百里加急!速速打开城门!!”
“西域军情!八百里加急!速速打开城门!!”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灌注在这呼喊之中。
城墙上的百夫长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边两名亲信厉声喝道。
“快!你,立刻去禀报守城将军!你,带一队人,马上打开侧门!快!快!快!”
他连说三个“快”字,额角已渗出冷汗。八百里加急,延误片刻都是杀头的大罪!
“是!”两名被点到的士卒不敢怠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城墙,一个奔向城楼内的值房,另一个则带着一队人沿着马道狂奔向沉重的城门。
嘎吱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神京城厚重的包铁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
几乎就在门开的瞬间,那道如同血人般的身影已策马冲至,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道血色旋风,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战马喷吐的腥膻气息,猛地撞入了城门洞的阴影之中,马蹄铁踏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溜火星,旋即消失在神京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尽头。
守城的将领早已被惊动,匆忙披甲来到城门处,验看了驿卒随身携带的文书和身份标识,确认无误后,不敢有丝毫阻拦。
因早朝时辰将至,那驿卒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水,便在两名骑兵的引导下,继续向着皇城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了神京城黎明前的宁静,也惊动了许多潜伏在黑暗中的耳朵。
皇宫,金銮殿外。
天色未明,但金銮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身着各式朝服,手持玉笏,静静地肃立在冰冷的晨风中,等待着宫门开启,圣驾临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略显压抑的气氛。诸位王公大臣们或闭目养神,或与相熟的同僚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皇家威仪。
今日的早朝,在大多数人看来,或许又将是一次例行公事。边关暂无大战,境内大体安稳,无非是些钱粮赋税、河道工程、官员考核之类的琐碎政务。
唯有站在百官最前列的秦王李长空以及站在文官队列中较为靠前位置的户部尚书林如海心中清楚,今日这金銮殿,注定不会平静。
李长空身穿绣有四爪金龙的玄色亲王冕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深邃,仿佛一口古井,不起丝毫涟漪。
他微微垂着眼睑,似乎正在养神,对周围的低声议论充耳不闻。只有最细心的人,或许才能从他负在身后、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着玉佩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站在他侧后方的忠顺王,虽然也极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疑虑。
他最近诸事不顺,西域那边的计划屡屡受挫,慕容苍和白战像两把铁钳,牢牢扼住了他伸向西域的黑手。
林如海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但微微颤动的玉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昨夜已得秦王暗示,知晓今日必有风波,却没想到是以如此石破天惊的方式开场。
“时辰到!殿门开启!群臣入殿!”
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广场的寂静。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轰鸣。百官立刻停止交谈,整理衣冠,按照品级序列,鱼贯而入,步履沉稳,鸦雀无声。
偌大的金銮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高耸,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群臣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垂首肃立。又在殿内静候了片刻,殿外才传来了司礼监大太监夏守忠那独特而尖锐的嗓音。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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