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贾珍的供述(1/2)
夜色深沉如墨,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父子相残、雷霆审判的废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尘土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断裂的梁柱、坍塌的墙壁、碎裂的砖石杂乱地堆积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阴影,如同巨兽残破的尸骸。地面之上,那个巨大的、边缘琉璃化的掌印深坑,更是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毁天灭地般的交锋。
贾珍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焦黑碳化,多处露出森白骨头,气息奄奄,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残气。
李长空随手渡入的那一缕精纯元气,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火星,勉强维系着他一线生机,却也让他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传来的、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灼烧般的极致痛苦。
李长空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脚下这个罪孽深重、奄奄一息的宁国府继承人。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隆治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表面上却依旧冷静得可怕。他需要确认,需要更多的细节,需要将这看似突兀的线索,与之前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
贾敬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脚下这个不成人形的逆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滔天的怒火,有锥心的痛楚,有家门不幸的耻辱,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隆治太医,那个在太医院中地位尊崇、素有清名的院判,为何会与这等邪恶的功法扯上关系,又为何要将其赐予贾珍,将宁国府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暂的死寂被李长空打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再次确认那个关键的名字。
“你确定是隆治给你的?”
他必须确认,根据影卫长期、严密监控所反馈的信息,隆治太医平日里的行踪极具规律,不是在太医院深研医典、配制方药,便是奉旨入宫,为各位嫔妃、贵人诊脉疗疾,生活几乎可以说是深居简出,低调得近乎透明。
他以一个太医的身份,平日里与贾珍这等勋贵子弟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更别提私下传授此等惊世骇俗的邪功了。
这其中,必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或者,影卫的监控出现了致命的盲区?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情况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贾珍被那缕元气吊着命,神智处于一种极度痛苦与模糊的边界。
听到李长空的问话,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用尽气力,断断续续地、却异常肯定地回答道。
“确……确定啊……就是……就是隆治太医……给……给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风箱中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
李长空与贾敬闻言,下意识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与凝重。李长空对影卫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一个普通的太医,绝无可能在影卫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隐秘的交接。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隆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背后,定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和更庞大的网络。
“他是如何给你的?”
贾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怒火,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厉声喝问。他必须知道,这祸根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埋入宁国府的,这逆子又是如何一步步被引诱堕入这无底深渊的。
或许是贾敬那饱含怒意的逼视刺激了贾珍濒死的神经,又或许是李长空渡入的那缕元气稍稍提振了他的精神,贾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恐惧回忆之中。
他喘息了良久,才用细若游丝、却带着诡异清晰度的声音,开始叙述那段将他拖入地狱的往事。
“就……就是上次……我……我有一次……偶感……偶感风寒……”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语速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一……一直治不好……便……便派人去……去以私人名义……请太医院的……一位太医……”
“我……我许诺那位太医……重金答谢……他……他才答应我的……”
贾珍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往昔时特有的、混合着愚蠢与贪婪的神情,“可……可没想到……那日……与那位太医一起来的……还……还有太医院的院判……隆治……”
说到隆治二字时,贾珍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那个看似温和的太医,是比眼前盛怒的父亲和冷漠的秦王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他声称是……想研究如何……更有效的治疗风寒之症……所……所以才……才亲自来的……咳咳咳……”
或许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牵动了体内严重无比的伤势,贾珍说完这一段,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内脏碎块,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微弱,眼神迅速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气。
李长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让贾珍就这么死了。他无奈地再次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柔和的元气悄然凝聚,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再次点向贾珍的眉心祖窍。
这一次,他渡入的元气比之前更细微,只是勉强吊住其性命,确保他能说话,却绝不让他好受。
嗡……
随着这一缕元气的注入,贾珍如同再次被从鬼门关拉回,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的咳喘稍稍平复,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却更浓。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如同离水的鱼。
待其呼吸稍稍平稳,贾敬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语气凶狠:“然后呢?隆治跟你说了什么?快说!”
他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细节。
贾珍畏惧地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父亲,不敢再隐瞒,继续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隆治太医……称我这是……这是……”
说到关键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吞吐和羞愧,似乎难以启齿。
“是什么?快说!”
贾敬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又想踹过去,但看到儿子那副惨状,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厉声催促。
“是……是因为……酒色误了身子……气血衰败……导致的……”
贾珍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令他蒙羞的诊断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原因,李长空和贾敬瞬间无语,李长空是早有预料,原着中的贾珍本就是这般货色,荒淫无度,道德沦丧,宁国府在其手中走向衰败是必然。
而贾敬则是被这直白的原因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剧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堕落的第一步,竟然是因为如此不堪、如此荒唐的理由,酒色过度导致气血衰败?这简直是宁国府天大的笑话,是将他贾敬、将宁国府列祖列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然后呢?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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