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先生上门 暴露(2/2)
很快,几名打扮得清丽脱俗、却难掩稚嫩和惊惶的年轻女孩被带了进来,武英看着她们瑟瑟发抖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暂时将贾宝玉带来的羞辱压了下去。
另一边,荣国府。
载着昏死过去的贾宝玉的马车,在神京城的街道上疯狂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咕噜”声,车厢内,茗烟等人面如死灰,看着瘫软在坐垫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贾宝玉,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快!再快点儿!”
茗烟不住地催促着车夫,声音带着哭腔,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不仅仅是因为贾宝玉的伤势,更因为思考着回府后该如何交代!
实话实说,说宝二爷在百花楼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镇西侯世子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那暴怒的王夫人绝对会活活打死他们这些跟随的小厮!
可若不说实话,编个理由,比如路上遇到惊马被撞伤了?但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如何瞒得住?恐怕不到明天早上,宝二爷在百花楼与人斗殴重伤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神京城,到时候,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茗烟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浑身冰凉。
马车终于冲到了荣国府那对巍峨的石狮子前。
“吁——!”
车夫猛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停了下来。守门的小厮原本正靠在门框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向马车。
这个时辰,宝二爷不是应该在族学苦读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这马车停得如此之急……
不等他多想,车帘“唰”地被掀开,露出茗烟那张惨白惊慌的脸。
“快!快开门!二爷出事了!”茗烟嘶哑着嗓子喊道。
守门小厮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侧门,门刚开一条缝,茗烟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和锄药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贾宝玉从车厢里抬了出来。
当守门小厮看到宝二爷如同死人般惨白的脸和软绵绵的身躯时,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禀告老太太、太太!再去请大夫!快啊!”
茗烟一边和锄药奋力架起贾宝玉,跌跌撞撞地往府内跑,一边对着吓傻的守门小厮和其他闻声赶来的仆役厉声吼道。
“啊?是!是!”
仆役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炸开了锅,有的慌忙向内院跑去,有的则连滚爬爬地冲出府门去找大夫,整个荣国府门口,瞬间乱成一团。
然而,此刻荣国府内的混乱,还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时间回到贾宝玉还在百花楼逍遥之时。
荣国府,荣禧堂侧厅。
贾政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公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他官服还未换下,便有丫鬟战战兢兢地前来禀报,说是族学里教授经义的大先生来了,正在正厅等候,说有要事相告。
贾政闻言,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位大先生学问渊博,德高望重,是他花了重金、费了好大情面才请来主持族学的,平日里极少主动登门。
今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向正厅走去。
来到正厅,只见大先生正襟危坐,面色沉静,但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透着一股不悦之色。
贾政连忙上前,拱手施礼,态度恭敬:“不知先生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大先生缓缓起身,还了一礼,却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凝重,“政老爷,老夫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不得不告知于你。”
贾政心中一凛,忙道,“先生请讲,贾政洗耳恭听。”
大先生目光锐利地看着贾政,沉声道,“政老爷,府上的宝二爷……他已有多日未曾到族学点卯进学了,起初,老夫只当他身体不适,或是府中有事。”
“可一连十余日,不见踪影,问及同行子弟,皆含糊其辞,老夫身为学中师长,不得不来过问一句,府上可是为宝二爷另有安排?若是如此,也请告知学中一声,以免耽误了功课。”
“什么?!”
贾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宝玉……没去上学?!已经十多天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每日清晨,都是亲眼看着宝玉穿戴整齐,带着书箧出门,说是去族学的啊,老太太和夫人每每谈及此事,还甚是欣慰,说宝玉终于知道上进了,怎么会……?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贾政的心脏,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大先生将贾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师者的严肃。
“政老爷,族学虽是府上产业,但既立了学规,便当遵守,求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心怀敬畏。还望政老爷……多加管束才是。”
说完,大先生也不再停留,微微颔首,便转身向厅外走去,他来,只是告知事实,尽到师者的责任,至于贾府如何管教子弟,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贾政愣在原地,直到大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混合着被欺骗的羞辱、对儿子不成器的失望、以及对未来可能引发的后果的恐惧,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忍着立刻发作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对身旁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丫鬟仆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冰冷,“都……都下去罢。”
仆役们如蒙大赦,慌忙退下,留下贾政一人,独自站在空旷而寂静的正厅之中,他没有动,也没有坐下,只是如同一尊石雕般,僵立在原地。
灯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斯文甚至有些古板的眼眸中,此刻却翻腾着骇人的风暴。
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压抑的怒火而凝固了,他在等,等那个逆子回来,他要亲口问个明白,这十多天,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