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子的锅,炖的是你们装睡的良心(1/2)
老子的锅,炖的是你们装睡的良心
腥臭的雾气散尽,天地间只剩下焦土与灰烬。
残羹僧盘坐在阵心,那破陶碗捧在掌心,像捧着最后一缕未熄的魂火。
他垂眼看着老凿牙——这个一生都在拾荒、啃骨、吞灰的老头子,此刻正蜷缩在地,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灵魂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缓缓推开了一扇门。
残羹僧轻轻一吹,最后一口“醒魂拌饭”泛起微光,如晨露般渗入老凿牙唇缝。
刹那,老人浑身剧震!
脊背猛然弓起,五指死死抠进焦土,指甲崩裂也不自知。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眼翻白,瞳孔深处黑雾翻腾,像是有千万道被封印的记忆正在冲撞枷锁。
“啊——!”
一声嘶吼撕裂长空。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沉睡百年的呐喊终于破壳而出。
他低头,颤抖着摊开手掌,目光死死盯住掌心那道歪斜的烙印——用烧红铁签一笔一划烫上的编号:S-739。
食战军……种子兵。
记忆如洪流倒灌。
七岁,战火焚城,母亲将他推进地下密道,自己却被抓去当“活体培养皿”;九岁,在毒雾训练场啃生肉求生,同伴饿得啃同伴的骨头;十二岁,被编入“饲料营”,名字从“人”变成“营养单元”,每日任务是吃下掺杂元能废渣的糊状物,为前线武者提供血肉能量……
他们不是战士,也不是囚徒。
他们是“饭”。
喂给强者的饭。
可今天,有人把一碗真正的饭,喂到了他嘴里。
老凿牙缓缓站起,佝偻的背脊一寸寸挺直,浑浊的眼中燃起迟来百年的怒火。
他转向九千座熄灭的灶台,那些曾因“禁止私炊”而遭焚毁的炉膛,那些埋葬了家庭、温情与尊严的灰坑。
他抬起手,露出仅存的一颗漆黑牙齿——那是他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咬断一名高阶武者咽喉时崩裂的战利品,也是他唯一保留的“身份证明”。
“老子这口牙……”他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吃了半辈子馊饭、腐肉、敌人的血,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
他猛地一咬!
咔——!
血从嘴角溢出,那颗黑牙应声断裂,坠入中央火坑。
“这口饭,老子认你当主厨!”他嘶吼,声震四野,“以后谁敢说吃饭是罪,我第一个跟他拼命!哪怕你是天阶强者,我也要扒了你的皮,炖成汤,喂给下一个饿着肚子的孩子!”
话音落,九千灶台同时轻颤。
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火是工具,饭才是目的。”
废灶灵现身,灰袍飘动,面容模糊却透着慈和。
它伸手轻抚身边一座锈迹斑斑的灶台,指尖滑过炉膛内壁残留的炭痕。
“早在人类学会点火之前,就有母亲用体温焐热食物,一口一口喂给孩子。”它的声音像风穿过枯井,“你们以为文明始于刀剑?不,始于那一双手捧起的温热米粥。”
它转身,面向陆野,深深一礼。
“我们不求重生,不求香火。”它低语,“只愿新的灶台下,不再有白骨垫基,不再有孩子因饥饿而背叛兄弟。”
言罢,它身躯开始瓦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入火坑。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九千灶台逐一坍塌,灰烬汇聚,无声沉淀。
不多时,一座无字矮碑矗立而起。
碑面光滑如镜,唯中央凹陷一只深深的手掌印——那是亿万普通人曾在灶前取暖、揉面、抱孩子时留下的痕迹。
没有名字,没有功绩,只有最原始的人间温度。
凌月站在不远处,手中反向味频干扰器早已停转,她望着这一幕,眼眶通红。
“这不是征服……”她喃喃,手指快速在金属圆盘上记录数据,“这是归还。”
她忽然抬头,看向陆野:“契约成型了,但不是你强制绑定的。它是基于‘记忆共鸣’自动生效的……凡曾受野火号恩惠者,只要真心记得那一口热饭的味道,危难时呼唤‘一口热饭’,就会得到回应。”
她的声音哽咽:“你没给他们力量,你给了他们资格——作为‘人’,堂堂正正吃饭的资格。”
陆野静立原地,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已感觉不到痛。
他取出那枚判味官遗留的“正味玉匙”,赤红如血,握在手中滚烫似炭。
系统肉球悬浮头顶,微微震颤,仿佛也在等待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匙缓缓插入肉球中心。
嗡——!
赤红光影轰然暴涨,如日初升,瞬间笼罩整片废墟!
一道无形之契自天而降,无音无字,却烙印于所有曾踏入野火号之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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