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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暗河雷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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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响闷得慌。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感觉到的——从脚底板震上来,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爬到后脑勺,嗡嗡地响。林黯扶着船舷站起来,盯着前方黑暗。银白的弱水在船头灯照下泛着光,但再往前,光就推不动了,黑得跟实心似的。

苏挽雪也站起来了,剑没回鞘,就这么拎着。她侧耳听了听,眉头皱得死紧。“不是水声。”她说。

确实不是。水声是哗啦哗啦的,这动静是……轰隆。低沉的,持续的,像有座山在地底下翻身。

船还在往前漂,不快,但稳。兽头雕像安静地翘在船头,眼睛没再亮,但林黯总觉得它在“看”着什么——看前面那片黑。

怀里残片又开始发烫。林黯掏出来,暗金色的纹路比之前亮了不少,光一跳一跳的,像心跳。残片指向的方向,正是那片黑暗深处。

“要进去?”苏挽雪问。

林黯没吭声。他走回矮桌边,翻开戍土那本笔记。借着灯光,快速往后翻。笔记里提到过幽渊,提到过弱水,提到过噬魂阴风……翻到快末尾,他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纸上,画着幅简图。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暗河,河上标了个小船符号。往前,河道分岔,分成三条。左边那条画了个骷髅头,右边那条画了团乱麻,中间那条……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字:

“雷。”

林黯盯着那个字看了三息,抬头看向前方黑暗。

“是雷。”他说,“戍土笔记里写了,前面河道分岔,中间那条有‘雷’。”

“什么雷?”

“没细说。”林黯合上笔记,“就标了个字。”

苏挽雪走到船头,冰魄内力凝在指尖,往前探了探。内力刚伸出灯光范围,就像碰到了无形的墙,“啪”一下被弹了回来。

“有屏障。”她说,“不是实体,是……能量场。”

林黯也试了试。离火余温往前推,同样被挡住。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横在前面,把黑暗和光亮泾渭分明地隔开。

船还在往前。

离屏障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船头触到屏障的瞬间,兽头雕像的眼睛又亮了。

这次不是深红,是刺眼的金白色。光芒从兽眼迸出,化作两道细线,狠狠刺进屏障!

“嗤——”

像烧红的铁烙进冰里。屏障表面泛起涟漪,然后,从兽眼光线刺入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痕。

蛛网状的裂痕迅速蔓延,眨眼布满整个屏障。紧接着——

“咔嚓!”

屏障碎了。

不是炸开,是融化。像一层薄冰遇火,悄无声息地化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林黯瞳孔一缩。

前面不是黑暗。

是光。

银白色的、刺眼的光,充斥了整个视野。那光是活的,在翻滚,在咆哮,在河道里奔腾——那不是水,是雷电。

液态的雷电。

整条河变成了雷池。电光像水一样流动,互相撞击,迸出刺眼的火花。轰隆声就是从这里来的——不是一声,是无数声叠在一起,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船停下了。

在雷池边缘,离那片银白电光不到一丈的地方,稳稳停住。

林黯手里的残片烫得吓人,纹路的光几乎要刺出来。它死死指向雷池深处。

“得过去。”林黯说。

“怎么过?”苏挽雪盯着那片电光,“这船扛得住?”

不知道。

戍土笔记里没写。他只标了个“雷”字,没说要怎么过。

林黯走到船尾,掀开油布,把剩下几个箱子都打开。除了书,还有些杂物——几件叠得整齐的灰袍,一把锈了的短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粮,还有……一个木匣。

木匣没锁。他打开,里面是块玉牌。

巴掌大,青白色,温润。玉牌正面刻着个复杂的符文,林黯不认识,但觉得眼熟——有点像圣印虚影里,玄龟印碎片上的纹路。

他拿起玉牌。

玉牌触手冰凉,但那股凉意很舒服,不像弱水的阴冷。他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持此玉,可辟雷三刻。”

“三刻后,玉碎人亡。”

三刻。

四十五分钟。

林黯握紧玉牌,走回船头。“有这个。”他把玉牌递给苏挽雪看。

苏挽雪看完那两行字,抬头看他:“只有三刻。”

“够了。”林黯说,“戍土画了图,中间这条河道不长。如果全速过去,三刻应该能到出口。”

“如果到不了呢?”

“那就死。”

林黯说得很平静。他把玉牌挂在脖子上,塞进衣襟里,贴着胸口。玉牌的凉意渗进来,压住了残片的烫。

他看向苏挽雪:“你在船上等我。我过去。”

“不行。”苏挽雪斩钉截铁,“一起。”

“玉牌可能只护一个人——”

“那就赌它能护两个。”苏挽雪打断他,冰蓝色的眼里没有动摇,“你一个人过去,万一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林黯看着她,看了几息,最后点头:“好。”

他深吸口气,走到船头兽头雕像旁,手按在雕像底座上。离火余温顺着掌心涌进去——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戍土留的船,总该有点控制方法。

船动了。

缓缓地,一点一点,驶向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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