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沿海补给线护航（2/2）
“轰！”炮身猛然后坐，复进机发出吱呀声。炮弹在空中飞行约三秒，精准地命中为首敌舰的船艉！木质船体被炸开一个大洞，碎木纷飞，那船顿时航速大减。
“靖海”号也开火了，它的炮弹击中第二艘敌舰的船首水线处，海水开始涌入。
但欧洲袭击舰极为顽强，尽管受损，仍疯狂还击。第二轮齐射时，一发炮弹击中“雷震”号炮舰的前甲板，炸毁了桅杆基座，三名水兵当场阵亡。又一发炮弹落在货船队附近，激起的水浪让一艘货船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不能让他们靠近货船！”张睿急令，“‘镇海’、‘靖海’缠住敌舰！炮舰保护货船向南撤离，全速！”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三艘炮舰冒着炮火，掩护着十艘货船转向南行，那里有一片岛礁区，地形复杂，可以暂避。两艘驱逐舰则与五艘袭击舰展开激烈炮战。
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震耳欲聋。“镇海”号凭借更高的航速和更优的火控，始终占据有利位置，不断以侧舷副炮轰击敌舰。但欧洲袭击舰数量占优，且战术狡猾：它们试图分散，从两侧包抄。
“想得美。”张睿冷笑，下令，“深水炸弹准备！”
这是大明水师的新式武器：铁皮圆筒，内装一百斤炸药，筒外有压力引信，设定在水深五丈处爆炸。原本用于反潜，但张睿发现它对付近距离敌舰也有奇效——爆炸产生的巨大水压冲击，足以震裂船体、震坏机器。
四名水兵将两颗深水炸弹抬到舰尾投放架。张睿亲自设定引信深度：“三号敌舰正在我舰尾方向，距离一百五十丈，航速约五节。计算提前量……放！”
“扑通、扑通”两声，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缓缓下沉。张睿紧盯怀表：“十、九、八……三、二、一！”
“轰隆！！！”
海面下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整个海面像被巨锤砸中般向上拱起，紧接着炸开两个直径十余丈的白色水圈！虽未直接命中，但爆炸点距离最近的一艘袭击舰仅三十丈，冲击波如无形巨手狠狠拍在船体上。那船的龙骨发出“嘎吱”的呻吟，侧舷木板出现裂缝，蒸汽机的管道被震断，高压蒸汽“嗤嗤”喷出，甲板上一片混乱。
“好！”张睿趁势下令，“集中火力，打那艘伤舰！”
“镇海”、“靖海”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向那艘遭重创的袭击舰。它连中三弹，船体开始倾斜，船员纷纷跳海。约一刻钟后，船艉先沉入海中，船首翘起，缓缓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油污和挣扎的人头。
剩余四艘袭击舰见势不妙，开始转向撤退。但大明驱逐舰岂肯放过，紧追不舍。又激战半个时辰，再击沉一艘，击伤两艘。最后一艘完好无损的袭击舰见同伴或沉或伤，终于丧失斗志，挂起白旗投降。
海战从午时持续到申时，历时近三个时辰。张睿命令停止追击，救治伤员，打捞落水者——包括敌我双方。此役，明军击沉欧洲伪装袭击舰两艘，俘获一艘，击伤两艘（后逃逸）。己方损失炮舰“雷震”号重伤（但未沉），阵亡二十七人，伤五十三人。十艘运粮货船全部安然无恙，已由炮舰护送至安全海域。
夜幕降临时，张睿在“镇海”号军官舱内审讯被俘的袭击舰船长。那是个葡萄牙人，自称“若昂”，会说几句生硬的广东话。起初他缄口不言，但当张睿命人抬出从他船舱搜出的海图、密码本和欧洲海军的最新军令时，他崩溃了。
“我们……我们是受巴达维亚总督府派遣。”若昂用混杂的语言交代，“任务是在南海截击大明运粮船。如果伪装失败，就强行攻击。总督府说，只要切断沿海卫所的粮食，明军就会从内陆调粮，边境防务就会出现空隙，那时……那时我们的陆军就可以在广东沿海登陆。”
张睿脸色铁青：“你们来了多少船？”
“这次五艘。但……但总督府还有后手。”若昂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们在试验一种新武器，‘海幽灵’。”
“海幽灵？”
“一种……可以在水下航行的船。外壳粘满海草和贝壳，看起来像礁石。它能在水下悄悄靠近，发射……鱼雷。”若昂比划着，“我们出发前，听说‘海幽灵’已经在苏门答腊海域试验成功，炸沉了一艘靶船。总督府计划，如果伪装袭击失败，就派‘海幽灵’来。”
张睿倒吸一口凉气。水下航行、伪装成礁石、发射鱼雷——这完全超出了传统海战的认知。他立即命人将若昂带下去严加看管，自己则连夜起草密报。
“……伪潜艇之害，甚于水面舰船十倍。其潜行水下，肉眼难察；伪装礁石，声呐亦难辨。若以鱼雷偷袭，我护航编队防不胜防。恳请朝廷：一，急令工部改良声呐，研制专探潜航器之新式探测器；二，护航编队需配备专用反潜舰，装备深水炸弹投射器；三，沿海各港需设水下障碍网、听音哨，形成立体防御。此事关乎海疆命脉，十万火急……”
写罢，他亲自用火漆封好，交予亲信：“乘快船连夜回广州，八百里加急送京城工部、兵部，并抄报水师提督衙门。”
亲信领命而去。张睿独自走上舰桥。夜色深沉，海面只有粼粼月光。白日激战的硝烟已散，海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望着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看见那些“海幽灵”正在水下悄然潜行，准备给大明水师致命一击。
“传令各舰，”他沉声道，“从今夜起，值更人员加倍。每舰派小艇在周围五百丈内巡逻，艇上配备听音筒，监听水下动静。深水炸弹备便，随时可用。”
命令下达，疲惫的水兵们又打起精神，各就各位。张睿靠在舰桥栏杆上，一夜未眠。他知道，从今天起，南海的海战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残酷的维度。
而大明水师，必须在这场看不见的战争中，学会与幽灵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