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云南植胶扩基地(2/2)
赵忠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强自按捺住,盯着那荷兰船长因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沉声问道:“说!你们这‘南洋橡胶公司’,后续还有什么破坏计划?除了你们,还有谁?”
那船长起初咬紧牙关,眼神闪烁,一言不发。直到赵忠挥手示意,士兵们将几枚搜出的燃烧弹堆到他脚边,另一名士兵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走近,跳动的火苗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衣角,空气中弥漫开硫磺的刺鼻气味。死亡的恐惧终于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崩溃地喊道:“我说!我说!公司……公司高层已经通过中间人,雇佣了大约两百名在缅甸境内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组成了一支‘破坏队’。计划将他们分作十批,从不同的路径偷偷潜入云南境内,专门针对你们的橡胶苗圃、嫁接工坊和加工场进行破坏……第一批二十人,携带火油和刀斧,预计下个月初,就会从孟艮土司管辖的边境密林地带潜入……”
“真是好算计,一环扣着一环。”赵忠背着手,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来回踱步,靴子敲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等候命令的副将清晰地下令:“听着,立刻执行三条命令:第一,用最快的飞鸽,传书给孟艮宣慰使。以我的名义,许给他今后三年盐铁专卖的额外权限,条件是他必须立刻加派兵力,严查其辖地内所有通往我方的边境小道,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扣押!第二,从今日申时起,种植园及周边所有依附的村寨,全面实行‘保甲连坐制’。每十户胶农编为一甲,设甲长,互相监督担保。任何甲内出现陌生面孔或可疑行迹,必须立即上报,隐瞒不报者,全甲连坐受罚!第三,从我的亲兵营里,调三百名最精锐的火枪手即刻进驻种植园核心区。在橡胶林外围,依着山势设立三层明暗岗哨,配备铜锣和响箭,昼夜轮班巡逻,不得有丝毫懈怠!”
身旁的副将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压低声音道:“将军,如此兴师动众,调兵布防,封锁村寨,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恐怕会引起周边几位土司的猜忌和不安,以为我们要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反而多生事端。”
“顾不得那么多了!”赵忠猛地一挥手,目光仿佛穿透了南方的群山,投向了遥远的北方,“京师昨日通过六百里加急传来消息,广州军工坊利用我们上次送去的橡胶样品,已经成功试制出了第一副可以充气的‘轮胎’。你猜猜,把这轮胎装在新造的装甲车上进行测试,在野外崎岖路面的行进速度,比原来的铁箍木轮快了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整整三倍!而且行驶起来极为平稳,减震效果奇佳。士兵坐在车内,甚至可以持稳火铳进行瞄准射击,再也不会被颠簸得东倒西歪,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宋应星总监在信中说,若能全军换装此种轮胎,我大明陆师的机动力与战斗力,必将冠绝天下。此等国之重器,关乎社稷安危,岂能容那些外邦宵小前来破坏?”
腊月二十三,正是民间祭灶过小年的日子。
然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广州城郊,皇家军工坊的专用试验场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丝毫没有节日将临的闲适气氛。在一众官员、工匠和兵士的注视下,一辆庞然大物缓缓从高大的工棚里驶出。这辆新式装甲车长达两丈,宽约六尺,车体覆盖着厚达八毫米的冷轧钢板,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顶部一座可以旋转的炮塔上,架设着一挺闪烁着寒光的蒸汽动力机枪。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那四个巨大的车轮——不再是以往笨重、易损、行进时隆隆作响的铁箍包裹的木轮,而是四个通体漆黑、充满弹性、鼓胀饱满的橡胶轮胎。
“启动!”担任总工程师的老匠人深吸一口气,用力挥动手中的绿色令旗。
随着一声令下,安装在车体后部的柴油发动机猛地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色烟雾。只见这辆装甲车开始平稳前进,轻松碾过工人们事先精心设置的、测试通过性的障碍:宽达五尺的模拟壕沟、布满尖锐碎石的滩涂、甚至坡度接近三十度的土质斜坡……庞大的车体在这些复杂地形上如履平地,行动之敏捷,与以往那种离开平坦官道便举步维艰的旧式装甲车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围观的人群中,几位从兵部前来视察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深知,这般卓越的越野机动能力,足以彻底改变未来陆地战场的交锋规则。
“云南赵将军那边,今年能稳定供应多少这样的生胶原料?”一位兵部侍郎迫不及待地拉过工匠总监,急切地问道。
工匠总监连忙翻看手中的账册,快速计算了一下,回禀道:“回大人,若云南那边的种植园不再遭遇类似上次的破坏,现有加上新扩的五千亩胶林,明年预计可收割生胶约二十万斤。但若是要满足侍郎大人方才所说的全军装甲车辆换装、以及水师舰船密封等全部需求,依宋总监的估算,至少需要三万亩以上的稳定胶园,达到年产百万斤生胶的规模,方可持续供应。”
“那就继续扩种!不惜代价也要扩!”兵部侍郎闻言,毫不犹豫地拍板定调,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本官回京之后,便立即上奏皇上,陈明橡胶之于国防的极端重要性。奏请将滇南橡胶园升格为‘皇家战略物资专供基地’,直属内府管辖。同时,请旨从皇上内帑中先行拨付白银五十万两,作为专项经费,务必在现有基础上,再扩植两万五千亩!至于那些在背后搞鬼的欧洲红毛番……”
他语气转冷,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的随行武官吩咐道:“传我口谕,命两广水师提督做好准备。待开春之后,冰消航通,即刻派遣一支精锐舰队,巡航南洋诸岛之间,特别是荷兰人经常活动的海域。凡悬挂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商船,无论所载何物,进入我大明港口,一律加征三倍关税!他们既然想断我大明的生路,那就先让他们尝尝切肤之痛,看看到底是谁先支撑不住!”
腊月的寒风,依旧在广州城外呼啸掠过,吹得试验场周围的旌旗猎猎作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官员到工匠,从兵士到杂役,心中都仿佛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他们知道,在遥远西南的崇山峻岭之中,一株株看似平凡的橡胶树,正在亚热带温暖的阳光下默默生长。它们树干上渗出的、洁白如乳汁的胶液,终将汇聚成河,经过无数匠人的手,化作让大明铁骑纵横驰骋、无往不利的滚滚车轮,承载着一个帝国崭新的雄心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