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朝堂电报密体系(2/2)
徐光启调集总局所有破译高手,组成七人小组,闭门攻坚。他们将电文抄录放大,贴满整面墙,试图寻找规律。
第一日,毫无头绪。欧洲密码不仅用点划长短,还夹杂着特殊间隔,疑似“双字母替换密码”——即两个字母代表一个原文。
第二日,有人发现部分组合频繁出现。“这个‘··—·—··’出现十七次,疑为‘the’。”年轻破译员李之藻推测,“英文中最常见词。”
第三日凌晨,突破口终于出现。锦衣卫送来从法国商馆搜出的往来信件,其中一封提到“印度军火囤积点: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孟买”。李之藻灵光一闪,将这三个地名代入电文。
“对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对应‘Calcutta’(加尔各答)!这是维吉尼亚密码,需用密钥词解密!”
团队一拥而上,尝试各种密钥词。最终,当使用“Napoleon”(拿破仑)时,电文豁然开朗:
“致东方总署:印度计划推进顺利。已囤积毛瑟枪五千支、克虏伯炮三十门于加尔各答三号仓库。另,与那加部落首领达成协议,允其独立建国,条件为袭扰明缅边境。煽动材料(传单、假文书)已由‘圣玛丽号’运抵仰光。预计十一月初起事,牵制明军至少三万。望欧洲本部配合,在印度洋施加压力。——云雀”
徐光启读罢,后背渗出冷汗。他立即更衣入宫,于寅时叩开宫门。
养心殿内,正德帝披衣而起,就着烛火看完破译电文,脸色阴沉如铁。“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乱我云南,牵制印度洋。”他提起朱笔,在密奏上批红,“传旨江彬:云南边境全线戒严,密切监视那加部落。若敢异动,先发制人!另,着印度洋水师加强巡逻,凡悬挂欧洲旗之船,入港必查!”
圣旨通过密码电报,卯时便达昆明。江彬接旨后,立即调兵遣将:派精干将领化装深入那加部落,以贸易为名探查虚实;增兵滇缅边境要隘,在险要处暗设观察哨;同时联络缅甸盟友,协同监视仰光港。
十日后,伪装成马帮的明军细作传回情报:那加部落确实收到大批“礼物”,包括欧洲火枪、丝绸、白银。首领暗中召集各寨头人,密议起事。
江彬当机立断,亲率三千精兵,星夜奔袭那加山。同时派出使者,携带大明皇帝的册封金印、五百担盐巴、一千匹棉布,先行抵达那加寨。
恩威并施之下,那加首领陷入两难。正当犹豫时,寨外响起号角——明军已至山脚,列阵如林。最终,那加首领焚毁欧洲文书,跪接大明册封。
一场边境危机,消弭于无形。
消息传回京城,正德帝龙颜大悦,重赏电报总局。然而徐光启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十月十五,锦衣卫南洋千户所密报:葡萄牙商船“幸运号”上发现奇怪设备。经搜查,搜出一台无需电线便能收发电报的机器原型,还有大量实验记录。
“欧洲人称其为‘无线电报’。”骆思恭呈上译文,“利用‘赫兹波’在空气中传播信号,最远可达五十里。目前尚不成熟,但已在英吉利海峡试验成功。”
徐光启盯着图纸,手指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明耗时五年、耗资千万两白银铺设的地下电缆网,很可能在数年内被淘汰。更可怕的是,无线电报若被敌军用于战场指挥,我方部署将一览无余。
“此技术到了何种程度?”他沉声问。
“据俘虏交代,欧洲已能传输简单电码,但稳定性差,易受天气干扰。最大问题有二:一是发射机笨重,需马车装载;二是无法加密,信号公开传播。”
“无法加密……”徐光启眼睛一亮,“那便是活靶子!我方可用更大功率发射杂波,干扰其通讯。”但随即又摇头,“此乃权宜之计。他们必会研发加密之法。”
他当即伏案疾书,写下《请设无线电报研发疏》。疏中痛陈:“有线电报虽安,然布线艰难,维护费巨,且易遭破坏。无线电报若成,则舰船、孤城、边塞皆可即时通讯,于国防有大利。今欧洲已先行,我若落后,恐失通讯先机……”
疏入内阁,引起激烈争论。保守派认为无线电报“虚无缥缈”,且“信号公开传播,无保密可言”,主张集中资源完善有线网。革新派则力主抢占先机。
最终,正德帝乾纲独断:“准奏。拨内帑银二十万两,设‘无线电报研发所’,徐光启领其事,宋应星副之。三年为期,务求实用。”
圣旨下达当日,电报总局后院东厢房被辟为研发所。徐光启将手下最得力的十二名年轻技师调入,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造出可加密、可及百里之无线电机。若不成,老夫自请罢黜。”
年轻人热血沸腾。他们从“幸运号”缴获的设备入手,拆解研究。发现其核心是一个“火花隙发射器”:通过高压电在两球间产生火花,激发出电磁波。接收端则是一个“金属屑检波器”,电磁波会使金属屑粘聚,接通电路。
“原理虽通,但粗糙不堪。”李之藻记录着数据,“发射距离不足三十里,且火花隙噪声巨大,易被侦知。”
“改进方向有三。”徐光启在白板上书写,“一、提高频率,用连续波替代火花;二、设计定向天线,集中能量;三、重中之重——研发无线密码系统。”
研究如火如荼展开。技师们尝试用高速发电机产生连续波,用抛物面铜镜聚焦信号,用旋转变频器实现简易加密。进展缓慢,挫折不断。
腊月初八,一个雪夜。李之藻在调试新天线时,偶然发现:若将发射频率提高到某一特定值,接收机在三百步外仍能清晰接收,但两百步外的另一台接收机却毫无反应。
“频率……像钥匙与锁!”他激动地冲进徐光启的值房,“大人!我们可以让每对电台使用专属频率!即便信号公开,他人若不知频率,便无法接收!”
徐光启披衣而起,直奔实验室。反复测试后,他抚掌大笑:“此乃‘频率加密’之雏形!虽不如密码电报严谨,但足以应对战场通讯!”
他连夜修改方案,将研发重点转向“多频段无线电机”。要求每台机器可调十二个频率,战前约定用何频率,战中随时可切换。
消息传出,欧洲间谍再次震动。他们没想到大明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会从“频率”角度另辟蹊径。
伦敦,军情六处。处长看着远东发回的报告,苦笑:“东方人总不按常理出牌。我们还在改进火花隙,他们已想到频率保密。”
“是否加快研发?”下属问。
“当然。这场通讯竞赛,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角楼,徐光启凭栏远望。夜色中,京城万家灯火,电报总局的方向仍亮着数点灯光。他想起二十年前与利玛窦论道时,那位西洋传教士曾说:“未来之世,信息瞬息万里。”
当时只当奇谈,如今已成现实。
“利兄,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自语,“你们欧洲人点燃的火,我们东方人也能让它烧得更旺。”
寒风掠过,吹动他花白的胡须。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一场跨越东西方的技术竞逐,在无形的电波中,已悄然白热。而大明的工匠与智者,正用他们的智慧,试图在新时代的浪潮中,为这个古老的帝国,争得一线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