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北疆列炮防列炮(1/2)
正德二十六年春,北疆张家口。
凛冽的寒风犹如无数把无形的小刀,从蒙古高原席卷而来,刮过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卷起地面残留的雪沫和沙砾,扑打在堡垒斑驳的夯土墙上,发出持续不断、如同呜咽般的嘶鸣。天色灰蒙,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再降下一场春雪。周昂屹立在堡垒最高的了望塔上,镶铁片的棉甲外罩着一件厚重的毛皮斗篷,但刺骨的寒意依旧能穿透层层衣物,让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领口。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越过墙垛,牢牢锁定在下方的铁路线上。
那里,是一片与周遭荒凉死寂截然不同的火热景象。三条并行的铁轨在初春的寒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三列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卧于其上。这便是大明工部与军器监耗费无数心血,最新研制成功的“钨钢列车炮”。每列火车均由六节特制车厢构成,车厢两侧与顶部皆用五寸厚的钨钢装甲严密包裹,浑然一体,宛若移动的钢铁堡垒。车厢中央,一门狰狞巨兽般的火炮傲然矗立,炮管粗壮,泛着暗沉沉的乌光——此乃百五十斤级的反坦炮,炮管采用纯钨钢整体锻造,内膛镗制得光滑如镜,可发射重达百斤的钝头穿甲弹,内填最新式的高爆猛火药。据实测,其最大射程可达惊人的十五里,弹道平直,精度在有效射程内误差可控在两丈之内,专为摧毁敌方重型装甲目标而生。
更妙的是其机动性。依托四通八达的铁路网,这三门重炮可以迅速在数百里防线上任意机动,今日在张家口,明日便可驰援宣府,让敌人防不胜防。周昂深知,自去年在野狐岭凭借计谋与勇力击毁沙俄那几列耀武扬威的装甲火车后,北疆的攻防态势已悄然改变,铁路与装甲火车的组合,必将成为未来战场的主角。他力排众议,数次上奏,极力陈说研发大明自有列车炮的紧迫性,如今,这国之利刃终于初具锋芒。
“将军!”一声带着压抑兴奋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炮兵统领王强快步登上了望塔,因寒冷和激动而泛红的脸上满是汗水凝结的白汽,他手中捧着一卷墨迹未干的试射记录,声音洪亮地汇报,“禀将军,列车炮最后一轮实弹校验已完成!穿甲弹于十五里外,成功击穿十二寸厚的锰钢靶板!弹着点散布均在两丈方圆的预设范围内,精度远超预期!”
周昂接过记录,指尖缓缓划过纸上“十五里射程”、“十二寸穿深”、“误差不超两丈”等关键字眼,沉稳如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三列钢铁巨兽,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有了它们,北疆防线便多了一分底气。
然而,这片刻的欣慰并未持续太久。一骑快马自北方官道疾驰而来,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泥雪,马背上的斥候浑身尘土,背插的红色令旗在风中猎作响,显是经过了长途奔袭。斥候在堡垒门前滚鞍下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了望塔,单膝跪地,气息未匀便急声禀报:“将军!紧急军情!沙俄…沙俄的‘蒸汽装甲列车炮’前锋已抵达乌兰巴托!共计三列,每列搭载两门长身管二十斤远程炮!观其炮管长度,射程绝不下于十里!彼辈正沿铁路向张家口方向疾驰,依其速度,最迟三日後便可兵临城下!”斥候说着,双手呈上一份匆忙绘就的草图。
周昂展开草图,眉头渐渐锁紧。图上所绘的沙俄列车炮,虽装甲厚度似不及大明的钨钢列车炮,但结构更为紧凑,两门细长的二十斤炮并列置于旋转炮台上,显然赋予了其更广的射界和更快的射速。“二十斤炮,射程十里以上……虽单发威力不及我,但数量多一门,且擅远距离轰击。”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草图上的长炮管处重重一点。若任由其在射程外从容轰击,堡垒再坚固也难免受损。
“擂鼓,升帐议事!”周昂转身,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片刻之后,堡垒议事厅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将将领们凝重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周昂将沙俄军情与草图传阅众人,随后走到悬挂的巨大北疆舆图前,手指沿着铁路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名为“狼窝沟”的地方。
“诸位,沙俄列车炮来势汹汹,若正面硬撼,纵能胜之,我方亦必损失惨重,非智者所为。”周昂声音清晰,“此地,狼窝沟,乃敌必经之路。诸位请看,此处铁路两侧山崖陡峭,如斧劈刀削,中间仅有一段约一里长的平直路段。我军若能于此设伏,便可扬长避短,以逸待劳。”
他随即说出了早已成竹在胸的部署方案:
“其一,伏击核心。命随军工匠即刻出发,于狼窝沟两侧山崖之下,紧邻铁轨处,修建‘炮位掩体’。需将地面下挖三丈,以钢筋混凝土(采用石灰、细砂、碎石并掺入糯米浆、猪血等物混合,增强低温下凝结硬度)浇筑工事,顶部用原木、夯土伪装,务求列车炮驶入后能完全隐匿,仅露炮口对准铁路。我三列钨钢列车炮,提前匿于其中。”
“其二,阻敌退路。在掩体前方百丈及后方百丈的铁轨两侧,秘密埋设‘反坦克地雷’。此雷内置压发引信,上覆钢板,专克火车负重轮。一旦碾压,轰然爆炸,足以炸毁车轮,瘫痪列车。”
“其三,清剿步兵。巴图将军,着你率领一万蒙古骑兵,提前埋伏于狼窝沟后方的丘陵地带。皆需人衔枚,马裹蹄,备足箭矢、马刀及部分新配发的速射蒸汽步枪。待敌列车被毁,步兵溃乱之际,听我号令,全力出击,绞杀残敌,勿使一人走脱!”
“其四,疑兵之计。派小股部队,于狼窝沟以北二十里处,多设旌旗,广布炊烟,制造我军主力在此集结固守之假象,诱敌放心进入伏击圈。”
军令如山,全军闻令而动。数千将士顶着料峭春寒,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运转起来。工匠们挥舞锹镐,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奋力挖掘,号子声与风声混杂;混凝土被一桶桶倒入基坑,在低温下艰难凝固。工兵们则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将反坦克地雷埋设在铁轨旁的积雪下,覆上碎石枯草,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巴图率领的蒙古骑兵,更是将战马藏于背风的山坳,士卒皆披白色伪装,与雪地融为一体,静待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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